那男子勒住马,居高临下地扫视一圈,目光在虞晚清狼狈的模样上停留片刻,眉头微蹙。
马上青年收弓入鞘,眼中尽是对这官的愤怒及厌恶:“宫里尽是些吃软饭的东西,父皇也是胡来,命你这种下作之人左迁北上入宫。”
虞晚清抱着怀中霜雪一点点将她搬到轿子旁。
闻言,虞晚清抬头时,恰好撞进那双扫视众生的凤眼之中。
虞晚清不敢直视,只得偷偷躲在轿子后观察那人的容貌。
隔得老远,她这才看敢仔仔细细打量着救命恩人的样貌:约莫二十三四岁的年纪,剑眉星目,轮廓分明。压迫感十足。
虞晚清下意识便认为,眼前这名男子身份定不简单,恐怕……这官惹到位不该惹的爷。
男人薄唇微抿,神色严肃。此刻翻身下马,举着刀大步走至那官面前。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那官被这气势所慑,后退半步又强撑气势朝男人呵道:“大胆!本官同这位姑娘有婚约在先,是这位姑娘先违约,本官自然是要带她回府中。何况你又为何人,本官的事情也胆敢过问?!”
“更何况,本官乃……!”那官话音未落,男人便挥挥手中剑,打断他的话。
“本官乃五品小官?莫要让孤笑话,区区五品小官,也敢在孤面前嚣张。”
男人说这话时,取下腰间玉牌,弯着腰举至那肥官面前:“孤就凭此腰牌来过问你同这位姑娘的‘婚约’一事。”
“若你真同这位姑娘有婚约在身,婚书否?媒证否?若二者皆无,你又谈和与其婚约一事?”
男人将“婚约”二字咬得极重,似是从开端便知晓他们二人绝非此关系。
“若有,那姑娘你倒是来说说,此事为真为假。”
被点到名的虞晚清顿了顿,勉强撑起因恐惧而微微发颤的身子朝那位爷福身行礼:“回爷的话,民女与这位大人素不相识,更无婚约一事。民女本要同丫鬟霜雪前去寺庙为亡母点灯祈福,却在路上被这位大人伙同一众汉子拦下……其伤及无辜,害民女丫鬟车夫皆伤,就连民女也不曾幸免……爷……您可要为民女三人评评理啊!”
男子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忽然朝虞晚清的方向走去,同时解下自己的披风递上前。
他别开脸,语气中带有一丝……害羞?
经过男人提醒,虞晚清这才发现自己的衣领在挣扎中被扯开了一道口子,红着脸接过披风裹住自己。
虞晚清嗅着那披风上带着淡香,总觉熟悉却不曾记住。
而那肥官在瞧见他手中腰牌后面如死灰,顿时抖如筛糠:“您……您是……大人求饶啊!!是小的有眼无珠……是小的不识泰山……您……”
“滚。”
一字落地,彪汉们架起瘫软的官员鼠窜而逃。
虞晚清见那帮人总算离开,这才彻底松懈下来,长舒口气正要朝男人道谢,眼前却一阵眩晕,堪堪扶着轿站稳。
男人收起那枚腰牌,鞋底碾着松软的雪,发出沙沙声:“还不曾问过姑娘姓名。”
“回这位爷,民女姓虞,名唤晚清。这位是民女贴身丫鬟,唤霜雪。”
男子眼神扫过虞晚清的脸,语气淡淡:“随我走,你和你丫鬟的伤需要治疗。”
话音刚落,那轿夫也是悠悠转醒。
见小姐同另一位姑娘伤的伤、晕的晕,险些两眼一翻跪在地上。
不过,虞晚清并未计较过多,而是一人安顿好昏迷的霜雪,上轿随那男子一同回城。
就在帘子即将落下时,忽从轿外扔进一小瓶。
小瓶稳稳落在轿内,险些惊着虞晚清。
随即,是那位爷依旧冷淡的声音:“女子指甲折断最是难愈,这药能加速愈合去除疤痕,快些为你和那丫鬟涂上罢,若是不够,等到城内我再命人送去。”
“还有。”男人像是斟酌着言语,缓了会儿才继续道,“即使是女子,也须一技傍身,莫要再受人欺负。”
“至少下次遇险,要记得巧攻,而不是像今日一般莽撞。”
虞晚清刚想道谢,抬眼却见那人已背过身去,翻身上马驰骋离开。
行程中,也不知是否为惊吓过度,虞晚清眼皮越发沉重,最后竟就那样抱着勉强止住血还在熟睡中的霜雪晕厥去。
待虞晚清从昏迷中醒来时,外头雪已停许久。
她发现此时此刻,自己躺在一间简陋的客栈房间里。
睫毛轻颤间,一缕斜阳透过窗棂落在她苍白的脸颊上。她眨了眨眼,视线从模糊逐渐清晰。这是一间陌生的厢房,陈设简朴却洁净得纤尘不染。
青灰色的帐幔用银钩挽起,床头小几上放着一碗尚有余温的药汤,褐色的药汁表面浮着几片当归,苦涩中带着一丝甘香。
窗外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