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摸就不摸。时间不早了,”邻居俯身摸摸小米的狗头,像是在跟自己说,“待会去菜市场啦”
七点的太阳边跃出地平线,天光基本照亮了半边天,街上的东西反射着朝气的晨光,初畔的眼睛被照得眯起,一个不注意差点撞到私家车。
初畔刚往一旁躲开,却从车镜中捕捉到了一抹极近的衣角,还来不及确认便消失在小巷里。初畔略微探头,看看头上的监控,心率加快,他用余光观察着小巷,身体已经做足了架势。
可小巷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卷着纸箱滚过地面的轻响。和昨晚一样,小巷里什么都没有发生。倒是旁边几个大爷大妈还在骂街,就因为一个塑料瓶的小事。
到底是进去看看,还是装作没看见。
最后,初畔沉重地迈开腿,心不在焉地走着前方的路。
班级里很吵闹,熟人在聊天,生人在搭话。可初畔被绷成直线的神经莫名松懈,放下书包后趴在桌上,困意后知后觉涌上来。
整个上午的课间时间都用来补觉,甚至厕所都没上过一次。以至于都忘记最后一节课是语文课了。
意识还处于一片虚无中昏昏沉沉,有道遥远的女声命令道,“许既白,叫你同桌起床”
随即,手臂被戳了几下,初畔被冰得一激灵,薄唇微不可见地嗫嚅。
傻逼吗。
初畔掀开沉重的眼皮,物像的无数光影重叠,浮现的却不是熟悉的家。戾气的眉宇陡然裹上几分警惕。
“初畔,睡够了吗?”台上的甄迩再也维持不住脸上的冷笑,“昨晚去偷鸡摸狗了?再不清醒就站在座位上听!”
然后,她呵斥道,“其他人笑什么?再笑你给我站起来,赶紧抄笔记!”
全班人瞬间收声,初畔收敛了几分身上的戾气,大脑宕机了一瞬。
夏季的太阳火辣辣的,连风都被染上温度,窗外,操场四季树上的蝉十分聒噪,叫了一声又一声,大有不死不休的感觉。
初畔被吵得收回思绪,粗略回想了下刚才的脏话,勾了勾自己的嘴角。
自己是去外婆家住久了吧,作息还没调回来呢。
“这里整篇都是重点,”甄迩望一眼初畔,确定他动笔后重新低下头,“待会抄段落,谁聊天谁就等死吧!”
班里更安静了,甄迩的教棍把白板戳得“咚咚”响。而好死不死,初畔写到一半时发现翻译没抄,想了想,还是把主意打到了同桌身上。
“同桌”,趁着老师在调节多媒体时,初畔压低声音道,“笔记借我抄抄?”
许既白瞥了眼他,吐出几个字,“自己听课做”
初畔试图再挽救一下,实在不行就去借别人的,“刚刚睡着了,借一下,很快的”
“自己睡着能赖谁,我又不是你爸,”许既白有些不耐烦,但还是耐着性子,“你实在…”
“别说”
一道尖锐的女声和初畔的提示同时响起。
“话!”
转过身的甄迩怒目圆睁,吼道,“初畔你们一桌还在聊天?两个给我站起来!是不是不把老师放在眼里?我都说了不要讲话,下课再说话会怎么样?!”
“现在好了,我因为批评你们两个耽搁了一分钟,你知道一分钟能讲多少题目吗,你知道一分能压死多少人吗?!”
初畔心里暗道不好。赶紧把微张着的抿紧,尴尬地看着许既白。
此刻站着的许既白虽然看着跟以往没什么不同,实则心里已经把新同桌碎尸万段一百遍了。
“同桌,你是不是没被罚过?”初畔看着他的眼睛,越看越心虚,硬着头皮出声,“那个,我也不是故意的,你看…”
“别说话了,”本子被笔尖戳出一个小坑,许既白闷闷地用力,“你再说我恐怕就控制不住我的手了”
初畔又把嘴闭上了。
甄迩比较严格,做事情说一不二,初畔和许既白站了半节课两人就沉默了半节课。
期间前后桌都默契地把桌椅移远点,装作认真听课的样子,实则在偷笑。
中午的铃声终于响起,初畔趁势而为,起身逃离这令人窒息的教室。
他站在走廊吹着微风,混乱的头脑总算冷静了点。身旁一些学长学姐从教室里跑出来。初畔探头往下望,发现楼下的人流正朝着一栋教学楼而去,他思索片刻,抬脚也融入人群中。
前面的人跑得跟去抢黄金一样,初畔来得晚,楼梯口基本没有了什么人。他轻轻一跃,跳下最后几节台阶,心里打着算盘。
在那里干站着像智障,正好也饿了,顺便看看重高的饭菜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