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辨玉
    月光透过窗框,空气中尘埃浮动,俞灼瑾闭着的双眸也清明不少。

    他睁开眼,目光怔怔。

    他想: 数年晦暗,终可澄澈。

    他知道,他和江渡云都在各自的领域挣扎,成长。

    什么声名赞誉,什么千秋功业,什么济世救人……呵,呵呵……都不过是浮尘一梦,欺世盗名。

    你在高处站的久了,忘了来时路。

    三年前……三年前,时机未到。

    三年前,不忍……不愿……不曾下定决心。

    三年后,利用……真情……只能说对不起。

    父亲。

    恍惚间,俞灼瑾又想起了母亲。想起母亲缠绵病榻,脸色苍白,强行支撑着病体,缓缓抬手,想要最后抚摸一下他的面庞。

    母亲说:“我的好孩子,你要记得,你的名字。”

    母亲还未触碰到俞灼瑾的脸,就“倏”地落下,阖眼长眠。

    俞灼瑾跪在那儿,忙接住母亲的手,把母亲的手放在他的脸上。

    泪水交错,模糊视线。

    看不见了,也许就能减轻几分痛苦吧……

    是啊……烈火辨玉。

    唯有烈火,才能辨玉。

    俞家暗室之内,阴冷异常。那几盏勉强算亮着的微弱烛火,成为这凄寒之地唯一的温暖。

    暗室一隅,有一个双手分别被锁链锁住、头发散乱、衣物脏烂的老人,他的呼吸极其微弱,整体往下垂着。若无锁链,恐已瘫倒在地。

    一阵脚步声传来,来者是俞烛尘。

    俞烛尘走到老人面前,面色凝重,眼底又满是渴望,道:“父亲,我曾想,若是我的计划得以完成。等到功成那日,我俞氏必定跻身高台!”

    原来这伤痕累累的老人,即是那位早已殒命的烨离散人。

    俞烛尘说着,在烨离散人的面前缓慢徘徊,“修仙一界,向来信奉强者为尊。仙法武功,法器神兵,阵法丹方,又素来被强者垄断。年少时,我不知多少次问过您相同的问题,为什么,您当年在东海一战中,非要假死脱身?明明您已经是天下闻名的修仙强者,足够被尊称为一代宗师,开宗立派,广纳门生,名扬天下!为什么,为什么不愿接受万人敬仰?为什么非要回庐郡这个小地方,籍籍无名,淡过此生?

    为什么您不肯传授我和大哥俞氏最高法术,却传给瑾儿?

    为什么您从不让我和大哥去完成心中所愿,光耀俞氏?反而一辈子都要呆在这儿?我受够了!

    为什么您不去救治于我,放任我被功法反噬,痛不欲生?

    父亲!”

    俞烛尘越说,情绪越是激动,似乎要将藏于心底多年的困惑与不甘尽数倾诉。

    俞烨离缓缓抬头,看向俞烛尘。神色哀恸,声音沙哑道:“天道无……”

    “够了!又是天道无常。您打算用这句话搪塞我一辈子吗?”俞烛尘怒道。

    俞烨离低头垂眸,双目无神,似是在回忆往事,他自嘲地“哼”了一声道:“登高跌重,世事难料。”

    “呵!”俞烛尘冷声道,“上古氏族屹立数千年而不倒,只要传承得当,如何会登高跌重?”

    言罢,俞烛尘甩袖离去。他这次来本不欲同俞烨离针锋相对,奈何心底总是不平。父子两人说不过几句便要争吵起来。

    俞烨离怆然,待人彻底远离,向黑暗处一个小姑娘道: “孩子,再坚持坚持。”

    “嗯……”微弱的声音自黑暗处幽幽传来。

    深夜的月亮已被乌云遮的密不透光,天是那样的暗沉。风卷落叶,亦将街上酒家茶肆等店铺的旗子吹起。空气中弥漫着尘埃的味道,还有大雨来临前的湿热黏腻之感。

    廖寒音偷偷潜入俞家,凭借着做一个母亲的直觉,加上自己所查探到的一些可疑之处,她必定是要来俞家一探究竟的。

    廖寒音悄悄行至书房,听见里面传来谈话的声音,正欲附耳去听。

    门扉便被打开,俞烛辉走出。廖寒音只得躲到远处,待俞烛辉走远后,书房里再次走出的一个人令廖寒音心神俱凛,脑中一片空白。

    是他!是她那个早逝的夫君!

    他怎么会在俞家?

    他还活着,这么多年却不曾归家,连告诉她活着都不肯,究竟为何?

    廖寒音眼眶充满泪水,双手抓紧衣裙,咬紧牙关,几近崩溃。

    可那句“我永远都不会骗你”却突然不断萦绕在她的脑海中。

    她虽然想过,会不会只是长得一样,可是同床共枕数载,她还不会认错他。

    顾不得这么多了,她要知道真相!

    廖寒音运起掌力,劈向俞烛尘。

    俞烛尘往左侧一避,右手抓住廖寒音的手腕,把她拉到自己面前并施法捆住。

    管家赶来,心中大惊,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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