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枝苍翠,竹节分明,竹叶碧绿。二人行至深处,不知何时,周围已无任何声响,连他二人都拉开了好一段路程。
静,太安静了。
“师兄。”江渡云停下,看着远处的人,轻声唤道。
前方之人缓缓转身,说:“师妹怎么落下这么大一截?此地危机四伏,快过来。”
江渡云勾起唇角,道:“好。”
竹林深处,白烟泛起,悄然袭来。
待江渡云走近,胥予泽柔声道:“师妹,当年的事,我知道与你无关,时过境迁,既然活了下来,前尘往事,还是放下吧。”
江渡云笑而不语,一双明眸仍紧紧盯着面前之人。
胥予泽朝前一步,说:“师妹怎么不说话?”
江渡云笑问:“你,知道什么?”
胥予泽顿显惊色,不及有什么动作,江渡云已一掌劈来。
胥予泽被掌力震飞,撞到一棵竹子上,口吐鲜血,随即幻化出真身。
原来是竹子成精,修成女身,又精通幻术,以此迷惑他人。
不过,一个普通小妖是怎么了解到过往之事的?江渡云在竹子精身前徘徊沉思。
那竹子精生得一张圆圆的脸,一身碧色衣衫,满眼不服气,撇着嘴角,像个充满稚气的小孩子一样。用手擦了唇边血迹后,起身双手施法,四周灵力涌动。
竹林之中,风声簌簌,一片片竹叶在法术的加持下化作利刃,于半空之中旋转,立时,便朝江渡云纷纷袭来。
江渡云能感受到,这里不止有这竹子精施的术法,这片竹林,似乎也是一个巨大的阵法。因为,她的修为术法受到了压制。而且,似乎是专门针对于她的阵法,甚至有些熟悉。
那胥予泽呢?他去哪里了?
竹刃破空的声音响起,江渡云脚踏翠竹,借力旋身飞至上方,又急速落下。同时,一掌劈在地面,直接震碎竹刃。
江渡云似乎感受到了什么,心神一凛,朝竹子精所在的方向看去。
竹子精的后面,有一件暌违日久的法器——垂天印。
别的不说,这破东西,近千年来,专门克她!
江渡云沉着脸,满眼戾气,心却“突突突”地快要跳到嗓子眼了。
竹子精见到江渡云眼底的怒意,心中“咯噔”一下,霎时觉得元神不稳。
依照江渡云的性子,必不会行退让之举,无奈时下只得暂避锋芒。
江渡云眼眸微眯一瞬,周遭场景立刻变换。这一次的识海,烈焰翻滚,火海沸腾。一抹幽蓝身影面无表情地飘忽至江渡云身侧,伸手往江渡云肩上推了一把,并在她耳畔道:“去吧。”说完便朝识海深处飘去。
这抹身影看起来轻飘飘的,力气却大得很,推得江渡云踉跄着往前两步。
江渡云转身,凝眉看着她,朱唇轻启:“郁岚岫。”
翠绿的竹子慢慢从火海中显现,江渡云右手杵地,看着眼前的景象。
正巧竹子精再次施法,幻化出漫天竹刃,朝江渡云攻来。
江渡云单膝跪地,缓缓起身,双手掐诀施法。灵力源源不断地从手中扩散。
风起……云散,叶落……归根。
竹子精大惊失色,她明显感觉到现在站在她面前的人,跟方才的完全不是同一个人。不仅仅是修为招式的区别,更有眼眸气质的不一。而且垂天印对面前之人,已再无任何压制的效果。
竹子精想跑,她要跑去找那个人,问她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
江渡云右手一旋,腕上银镯化作长剑,出现在她手中。
江渡云执剑而往,不消片刻,鹤语便抵在竹子精的喉咙之前。
竹子精立时站定,颤抖着看向江渡云,浑身发软。
江渡云目光沉着,冷冷道:“是谁盗取垂天印,指使你在此作乱?”
竹子精虽为山野精怪,却也秉持一颗仗义之心。便是再慌张,再害怕,嘴唇颤抖,都愣是没说出一个字。
她以为,她必死无疑。因为听比她早化成人形的邻居说过,修仙之人,除妖诛魔,最不会迟疑,也最不会留情。
与其暴露那个人,不若做了江渡云的剑下亡魂,还能落得个好名声。
岂料江渡云并未杀她,而是收回长剑,说:“罢了,你一根竹笋,好好修习吧。”
江渡云看得出,这山野小怪灵智已开,却是靠垂天印的力量勉强幻化成人形,否则,定还是要再修上几年的。
竹笋也不知哪儿来的勇气,上前鼓鼓囊囊地质问道:“你看不起竹笋?我很快就可以成为名正言顺的竹子了。”
江渡云提剑朝竹林深处走着,耳边聒噪不已。
竹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