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渡云说:“当然。垂天印事关重大,莫名流落此地,必须收回宗门,查清事实。”
竹笋天真的看着江渡云,心中却默念口诀,借用垂天印的力量催动幻境。
江渡云静静地看着竹笋的所作所为,或许,落入竹笋的幻术,借机牵引其纠出幕后之人,未尝不可。
垂天印不枉神器之称,所布幻境与真情实景别无二致。
明明天光大亮,江渡云的身影却变得愈发灰暗。
是那个晚上……六年前的那个晚上。毫不夸张的说,那几乎可以说得上是江渡云此生最痛苦的时候,也是她这一生遗憾的转折点。
幻境中,江渡云走上前往济灵河的路途。
心被挤压的快要停滞,她忽然有些喘不过来气。
周围的一切都是那么的熟悉,却又熟悉得如此陌生。
江渡云看着自己走下台阶,面前流淌的是磅礴浩荡的济灵河。千年来,济灵河不知哺育了多少生灵,孕育了多少生机。
当她再见济灵河前的背影时,眼眶发酸。那人转过身来,容颜声音一如当年,清绝绚丽。
她看着当年的自己走近那个人,行礼道:“师姐。”
她也想再叫一句师姐,可面前的人终究不是她的大师姐——郁岚岫,只是她的一缕执念。
原本平静的场景,立时火光通天。济灵河水汹涌翻腾,掀起阵阵白色水花。随之而来的是千年前在济灵河设下的阵法,同时,垂天印自济灵河中浮现,散发出耀眼的光芒。
有人直奔垂天印而去,江渡云召出长剑与之缠斗。郁岚岫便在一旁看着江渡云和那人打斗。
就在江渡云把那人打落在地后,又一人身着宗门服饰,妄图窃取垂天印。江渡云执剑,飞身阻止,却遭身后的郁岚岫用溟水神术打伤在地。
那一次,溟水神术的所有力量都打在了江渡云身上。她就像一只折翼的鹤鸟,飘然落地。
江渡云半跪在地,未着宗门服饰的人化出的漫天剑意顷刻间亦尽数落在江渡云身上。鲜血染红衣裳,丝丝痛楚传来。江渡云紧紧杵着长剑,左手捂住胸口,不可置信地看着郁岚岫。
江渡云刚历挚友逝世之苦,又遭逢此难,身心俱疲,满目悲怆。她眸光偏离一瞬,心神一动,忽而想到了什么。旋即再次望向郁岚岫。
郁岚岫飞至半空,施法凝成一道剑意,直指江渡云。
眼看江渡云就要命丧于此,远处传来阵阵清脆悠扬的鹤鸣之声。是她豢养的仙鹤飞来了。
江渡云看着仙鹤,忙大喊道:“别过来!”
仙鹤不听,飞到江渡云身前替她挡下这致命一剑。
仙鹤张开羽翼,保护江渡云。长剑落下,仙鹤最后的哀鸣响彻天际,震彻九霄。
万千鹤羽随风散落。
江渡云怔怔地望着眼前之景,一滴清泪划过脸颊,却被一片鹤羽轻轻拂过。
来不及悲伤,郁岚岫便闪到江渡云面前,掐住她的脖子,把她整个人提起来,一掌劈到星落殿后的石柱之上。
江渡云掉下来滚了好几圈,疼痛传遍四肢百骸,仍紧紧握着手中长剑。
余光中,身着宗门服饰的人已拿到垂天印,郁岚岫忽然满目惊讶,不知所措。她看见江渡云躺在地上满身伤痕,又看了看自己的手,不敢相信自己对云儿师妹做了什么。
郁岚岫转身,便见两人拿着垂天印意欲逃走,旋即召出佩剑露华,杀了那两人,夺回垂天印。
更糟糕的事出现了,不知何人能在天恒宗布下阵法,死去的那两人竟同属这门阵法之一。他们一死,阵法便会破碎,摧毁济灵河,甚至危及宗门。
郁岚岫看着翻腾的济灵河水,心知是她。但这一切,都错了,不该是这样的。
江渡云挣扎着起身想要阻止郁岚岫。待到她跟前时,郁岚岫握住她的手腕,愧疚地看着她,颤抖道:“对……对不起,云儿师妹。”而后运起灵力将她推出阵外。
师姐妹最后相望一眼,泪光闪烁。
江渡云被推出阵外,眼前景象明灭不已。
郁岚岫把垂天印重新放回阵中,便跳入济灵河,以身祭阵。
江渡云瘫坐在地,就快要失去意识时,什么东西从郁岚岫消失的方向,快速融入了她的体内。
江渡云撑着最后的信念,心中默念一道口诀,继而倒地,指尖悄然流出一缕灵力。
彼时的江渡云,还不知道郁岚岫那句慌乱地“对不起”到底包含几层意思。
一切都发生的那么猝不及防,连传信号的时间和机会都没有,也等不到其他人赶来此地援助。它就像一场荒唐至极的大梦,缥缈虚幻却又如此真实。
江渡云缓缓走着,耳畔是她醒来后的风言风语。其中不乏各种讥讽侮辱之语,也有保持中立沉默的,还有来问自己却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