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柳依依,惠风和畅,凡间街上行人渐多。贩夫走卒,引车卖浆者比比皆是。她坐在一处茶水摊中,呆呆地想着自己的事。
毕竟她闭关三年,昨日方才出关,便被派下山来。几年不与人接触,江渡云也不知当下境况如何,加上又想起了从前的一些事,更让她的心跌落谷底,因此待人接物稍显疏离倨冷,好在眼中总是少了几分那三年里的无知与迷茫。
“啪!”,一声醒木声传来,原本喧闹的角落顿时安静下来。
只见茶摊对面柳树下的说书人挽起两圈袖口,步入正题。
“话说天恒宗,乃是这世间众多修仙门派里唯一一个由真正的仙人所创立的门派。千年之前,人间妖魔肆虐,天灾人祸不断,凡人势弱,便是偶有修仙得道之人,也不过凤毛麟角,屈指可数。”
“就在这时,仙者洛清然自昆仑而来,不忍见众生疾苦,故而于济灵河畔创立宗门,传道授业。宗门名曰天恒,取天道恒长之意。自此,人间便有了第一个正统修仙门派——天恒宗。”
……
“千载光阴,沧海桑田。如今的天恒宗由第五代掌门,即素有‘夕映风华’之称的白澄若所掌管。”
“这位白掌门也是少年天才,堪堪十八就担任一派掌门,还是天恒宗这样名扬天下的大派。”
说书人说着说着兀自赞叹不已。
这时,人群中有声音问:“初代掌门不是昆仑神仙吗?神仙不是不会生老病死吗?”
说书人重重地“唉”了一声,道:“据载,初代掌门是命数已至,道法圆满,魂归天地。也有传言,初代掌门传凡人术法,引凡人修行,违逆天道,故而身陨。还有传言称初代掌门实为洛水之神,在仙魔大战中身负重伤,命不久矣……”
说书人说完又“唉”了一声,用惊堂木拍了一下手心,惋惜道:“总之,关于初代掌门身陨之事,众说纷纭,难辨真假。需以天恒宗的史料典籍为准。”
“那为何不称白掌门为仙尊呢?”路边少年问。
说书人欣赏道:“这位白掌门素来遗世独立,不喜世俗冠以的称谓名号,是以平时都称其为白掌门。然惟‘夕映风华’四字是他未曾言说过的。”
少年颔首,“夕映风华”该是何等风采啊!
“今日,且先说到这儿,明日咱再说天恒宗现今掌门‘夕映风华’之称的缘由。”
聚集的人们各自离散,江渡云收回思绪,天恒宗的故事她已听过无数遍,但每一次都还是能为之动容。尤其初代掌门之事,江渡云常怀敬佩之情。
片刻后,江渡云把槐隐山妖物作乱一事已解决的消息传回宗门。
天恒宗,雪影峰弟子从掌门处知晓了江渡云的传信,便各自散去,只余胥予泽仍在殿中。
长阶之上,一女一男前后走着。
“江师姐好厉害,一天就收伏了妖兽。雷隼啊,那么凶猛的妖兽。”说话的是新入天恒宗的弟子靳明。碰巧漾兮长老云游归来,尚未收徒,他便拜入了漾兮长老门下。而雁无暇则带他四处转转,熟悉熟悉宗门格局。
雁无暇听着这满是赞叹佩服的语气,凤眸充斥着不屑,没好气的道:“靳师弟,这有什么可夸耀的,天恒宗弟子,当是如此。”
靳明看着雁无暇道:“雁师姐,我一定会努力修炼,不丢天恒宗的脸面。”
“有此决心,甚好。”雁无暇转身歪头挑眉道。
“师兄。”靳明朝胥无泽行礼道。
雁无暇也行礼道:“师兄。”
胥予泽微微点头,“嗯”了一声,旋即道:“无暇,师尊闭关,近日雪影峰事宜交由你和怀月处理,我有事需得离开宗门一段时间。”
雁无暇有些不解的问道:“什么事情,需要师兄去处理?”
“一些小事。”
雁无暇听及此,也不再多问,俯身拱手,语气笃定道:“师兄放心,雪影峰、天恒宗都不会有事的。”
胥予泽转而递给靳明一枚玉简,对他说:“靳师弟,这是漾兮长老让我交给你的。这几日他需闭关静修,玉简里的术法你且先练着,过几日长老出关会为你答疑解惑。”
靳明答:“好的,师兄,我会勤加练习的。师兄此去,一路平安。”
说罢,胥予泽离去,雁无暇心里暗道: 怕不是江渡云又在耍什么花招?不思进取!
靳明看着雁无暇一动不动,面色沉静,凤眸却似极北寒冰。咽了咽口水,试探着喊:“雁师姐,雁师姐。”
雁无暇回过神来,“什么事?”
“哦,无事无事,只是瞧见师姐一动不动,还以为师姐怎么了?”靳明解释说。
“练功去,我去找二师兄。”雁无暇道。
“好,师弟告退。”靳明抿嘴笑道,可他总觉得哪里怪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