储相夷的咳嗽在这样潮湿的天气里容易加重。白蔹一大早就检查了除湿机的工作情况,又将一杯特意加了川贝和梨膏的热水放在储相夷触手可及的办公桌上。
“今天预约的病人不多,但有几个是老毛病,需要费些神。”
储相夷一边翻看着平板电脑上的预约列表,一边对正在整理医疗器械的白蔹说。
他今天穿了件浅蓝色的衬衫,外面罩着熨帖的白大褂,衬得他肤色愈发冷白,但精神看起来比前几日要好一些。
“嗯,我知道。王奶奶的风湿,李叔的失眠。”白蔹头也不抬,熟练地清点着银针,“我帮你做前期问诊和记录,你集中精力辨证施针。”他的语气自然,仿佛这是再理所当然不过的分工。
储相夷抬眼看了他一下,没有反对,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算是默许。这种默契的、无需多言的协作模式,正在逐渐取代之前那种一个拼命付出、一个刻意回避的别扭状态。
上午的诊疗还算顺利。王奶奶絮絮叨叨地说着最近的天气如何让她关节酸痛,白蔹耐心听着,手指飞快地在平板电脑上记录关键信息,偶尔用眼神示意储相夷需要注意的细节。储相夷则沉静地把脉、看舌苔,然后下针,动作行云流水,只是在某个间隙,他会微微蹙眉,抬手轻轻按一下胸口。
白蔹的目光始终若有若无地追随着他,看到他这个细微的动作,立刻暂停了记录,起身去倒了杯温水,无声地递到他手边。储相夷接过,喝了一小口,温水似乎稍稍缓解了那阵不适,他紧蹙的眉头微微舒展。
这一切都被坐在一旁等待的李叔看在眼里。他笑着对储相夷说:“储大夫,白大夫现在可是你的得力助手了,瞧这配合得多好。”
储相夷微微颔首,没有多言。白蔹则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耳根微热,心里却像被羽毛轻轻搔过,泛起细密的痒。
午休时,雨势稍歇。杜明宇从外面带了午餐回来,是三份附近餐馆做的简餐。三人就在后堂的小方桌上吃饭。
“白老师,你让我查的那几篇关于线粒体功能的文献,我找到了,已经发你邮箱了。”杜明宇一边扒拉着饭,一边汇报。
“好,辛苦了。”白蔹点头,夹了一筷子清炒山药,很自然地放到了储相夷的餐盒里,“师兄,你尝尝这个,炖得挺烂。”
储相夷看着餐盒里多出来的山药,动作顿了一下。他其实并不太喜欢山药过于软糯的口感,但看着白蔹那双带着些许期待的眼睛,他沉默地夹起来,送进了嘴里,慢慢咀嚼。
白蔹的嘴角悄悄弯起,自己也低头吃饭,心里那点小小的试探得到回应,让他像偷吃到糖的孩子。
杜明宇看着这一幕,差点被米饭呛到,赶紧低头猛喝汤,掩饰住脸上促狭的笑意。看来,医馆的“春天”是真的要来了。
下午,储相夷需要整理一批药材。新到的药材有些受潮,需要重新晾晒。白蔹二话不说,挽起袖子就帮忙。
储藏室里光线偏暗,弥漫着各种药材混合的、更加复杂浓烈的气息。储相夷仔细地分拣着茯苓,白蔹则负责将需要晾晒的药材搬到院子里通风的地方。
“小心腰。”当白蔹弯腰去搬一个有些分量的装着重楼的竹筐时,储相夷头也没抬,忽然低声说了一句。
白蔹的动作一滞,心头猛地一跳,一股暖流猝不及防地涌遍全身。他“嗯”了一声,声音有些发紧,手下动作却更加小心了。
搬完药材,白蔹额上出了一层薄汗。他走回储藏室,看到储相夷正站在凳子上,想去够架子顶层的枸杞子。储相夷身形颀长,但那个架子对于他目前的身体状况来说,还是有些高了。
“我来。”白蔹立刻上前,一只手轻轻扶住储相夷的腰侧稳住他,另一只手轻松地取下了那个装着枸杞子的玻璃罐。
他的手心隔着薄薄的衬衫布料,能感受到储相夷腰侧紧实的线条和温热的体温。储相夷的身体在他触碰的瞬间明显僵硬了一下,但没有躲开。他低下头,看着白蔹近在咫尺的发顶,呼吸微滞。
白蔹取下罐子,却没有立刻退开。他保持着半扶着储相夷的姿势,抬起头,从这个角度,他能清晰地看到储相夷低垂的眼睫,挺直的鼻梁,以及那抿着的、颜色偏淡的唇。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变得粘稠起来。储藏室狭小的空间里,药香浓郁得几乎令人窒息,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引人沉沦的气息。
白蔹的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跳动,他几乎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他看着储相夷微微颤动的睫毛,看着他近在咫尺的唇,昨晚那个带着药香和牛奶味的吻的记忆瞬间复苏,灼烧着他的神经。
他鬼使神差地,微微踮起了脚尖。
就在他的唇即将再次触碰到那片冰凉时,储相夷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