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地偏开了头,动作幅度不大,却带着淡淡的拒绝意味。
“东西给我。”储相夷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和慌乱。他伸出手,接过了白蔹手里的玻璃罐,然后迅速从凳子上下来,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一瞬间的旖旎气氛荡然无存,只剩下弥漫的尴尬和一丝若有若无的失落。
白蔹看着储相夷转身去整理其他药材的背影,那背影依旧挺拔,却带着一种刻意维持的疏离。他抿了抿唇,心底那点刚刚升腾起的甜蜜火苗,被一盆冷水浇熄,只剩下滋滋作响的酸涩余烬。
他知道,师兄还在挣扎。那道心墙太厚,不是一两个吻、几句关心就能彻底推倒的。前进一小步,然后退缩,这或许就是他们目前关系的常态。
他轻轻叹了口气,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默默地继续帮忙整理药材。只是动作间,多了几分沉默。
傍晚,雨又开始下了起来。储相夷在书房里写医案,白蔹则在自己的房间里分析数据。医馆里很安静,只有雨声敲打屋檐和窗棂的声响。
白蔹盯着电脑屏幕,心思却有些飘远。白天储藏室里那个被拒绝的瞬间,像一根小刺,扎在他心里,不算很痛,却无法忽视。
这时,他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储相夷发来的消息,只有一个简单的文档链接,标题是《关于心脉厥逆古籍记载中几处疑点的补充考据》。
白蔹点开链接,发现是储相夷手写的笔记扫描件,字迹端正沉稳,在一些关键处还做了详细的批注和引证。这显然是储相夷花了很大功夫整理出来的,对他们目前的研究极具价值。
看着屏幕上那些熟悉的字迹,白蔹心里的那点小别扭瞬间烟消云散。师兄在用他自己的方式回应他,支持他。他不是在拒绝,他只是还需要时间,去适应这种过于亲密和直白的靠近。
白蔹拿起手机,回复了过去:「收到,很有用。谢谢师兄。」
过了一会儿,那边回了两个字:「不谢。」
紧接着,又一条消息跳了出来,是储相夷:「晚上想吃什么?」
很简单的一句询问,却让白蔹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扬了起来。
他想了想,回复道:「清淡点的吧,你嗓子不舒服,煮点粥?」
「好。」
放下手机,白蔹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到电脑屏幕上,感觉浑身又充满了干劲。窗外的雨声似乎也变得悦耳起来。
他知道,这条路上还会有很多这样的时刻,进两步,退一步。但只要那个人愿意让他并肩同行,愿意在退缩之后,又悄悄递过来一颗糖,那么,所有的酸涩和等待,就都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