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吧,又生气。
“我送你去读书你就学会了这个?”他语气很冷,钳制着他的手没动,另一只手拿过了酒瓶。
“今天你生日。”沈翊霄无所谓道,他勾了勾唇角,垂着眼低着头,“还有一个小时就要过去了。”
沈敬青只能看到他因为醉酒泛红的后脖颈,他眼神凝滞:“我不过生日。”
“你总是记不得,记不得自己生日,也记不清我生日。也不记妈的,也不记爸的......”沈翊霄自嘲,喃喃自语,“你总是这样,一直这么自私。其实什么你都清楚,只是你一直在装傻,你最会骗人了,也最懂得怎么骗我了......”
沈敬青将酒瓶往桌上重重一放,发出了不小的动静,他语气沉闷地命令道:“你喝醉了,先回房间去。”
语毕,本来像喝懵了的沈翊霄猝然抬起头,那双猩红的眼一眨不眨望着他良久,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一样,他语调放得很轻,几乎是带着点乞求:“我明天要回去了,最后一个小时陪我过吧。”
这是沈敬青的生日,他才是那个寿星,他才是那个应该求着别人陪他过生日的那个人。沈翊霄知道沈敬青不会干出这种事,所以和一直以来一样,都是他在追求。
小时候出个房间门就能找到的哥哥,在长大后好像怎么抓都抓不住,怎么追都追不到。长大了就该学会离别,这已经是常态,但他哥唯独没教过他这个,他不懂。
沈敬青没给他答复,房内一时静得可怕。
就连公主也不闹了,缩在猫窝里不敢出来,沈翊霄昏沉的目光里,沈敬青好像重影了。他看不清那个人的表情,只看到他从站得高高的,到坐在了他身边,不再那么高不可及,却还是想碰也碰不到。
也许是默认了,他伸长手重新开了瓶酒,递给了沈敬青。
他不知道为什么那天晚上会变得那么糟糕,本该维持在这个时候就是最好的状态了,但后来两人为什么会爆发争吵,沈翊霄也记不得了。
他只记得沈敬青说了什么,又让他觉得一股无名火灼烧着肺管,按捺了那么久终于有了个发泄口,他将酒瓶往地上狠砸,玻璃碎片和液体顿时炸开来,四散喷溅。
那是他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跟沈敬青闹那么僵。
酒劲太大,沈翊霄第二天醒后头痛欲裂,仅剩的记忆只记着他红着眼笑着讽道,你就那么上赶着脸给别人当爹?又不是阳痿,就那么喜欢当接盘侠的感觉吗?
沈敬青当时面色铁青,反驳了什么。事态就一下子遏制不住,他伸手拽住了沈敬青的衣领,扯着嗓子向他怒吼,不知道说了些什么有的没的,反正嗓子是彻底哑了。
他哥一开始也只是忍着,强装着绅士最后的体面要把他的手扯开,但最后也实在没办法,被他激怒后,两个人就在客厅厮打起来。
记忆里那张再熟悉不过的脸变得特别模糊,沈敬青双手撑在他耳侧,慢慢攥紧,手臂上青筋虬结。
他粗喘着气,一呼一吸都交织在一块。沈翊霄当时打急眼了,拼了命要推开沈敬青,抬手就往他脸上揍,他哥也压抑着暴戾的情绪,下手没了轻重,三两下就被沈敬青抓住手腕,扭在身后压回了地上。
“......”
双手手腕被他轻而易举就钳制住,沈翊霄不断挣扎,胯骨和胸口摩擦着瓷砖地,一阵生疼。沈敬青不允许他挣脱,一手抓着他的手,一手死死压住他肩胛骨,把人控制在自己身下。
沈翊霄听到他哥在自顾自飘忽自语什么,但确幸肯定不是说给他听的,声音太小,从他耳边一瞬而过。
在浑身疼痛和烧穿理智的怒火中,他勉强捕捉到了一两个字眼。
他听到沈敬青说:“......”
“...没有你就好了......”
——“没有你,就好了。”
他在往后的三年里,乃至于现在都看不清楚,当时模糊视线里沈敬青的神色。他当时只有愤怒,无边无尽的愤恨。
凭什么?为什么?你有什么资格生气?他当时偏执地想,明明对你执着那么久的人是我,坚持了十几年的人是我,在痛苦和道德边缘不断游走的人仍旧是我。你沈敬青有什么好生气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沈翊霄发觉全身骨头都像被人打断扔到榨汁机里一通,重新拿胶水糊起来一样。他被浑身也都是伤的沈敬青拽着领子起来,扶着他回二楼房间。
沈敬青房间离楼梯口比较远,他房间是靠近的那间,等扶着他到了房门口,沈敬青还帮他推开了门之后,才转身离开。
他眼睛肿着,盯着他哥的背影许久,掌心滚烫得像是要把门把手烫化。
看吧,又要走了。
小时候总有人刻意藏着掩着他和沈敬青的关系,等长大后沈敬青也是这样,为什么总是要离开呢?
为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