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阳的怒斥一声接着一声。
“那施绾不过是个庶出,你怎么可能会因为她对我动手!施止,我是景王之女,圣上亲封的端阳郡主,你怎么敢的!”
水池中的水并不深,端阳郡主站起来,水堪堪没过她的胸口。因着最开始不设防被施止推下去,她浑身都湿了。
端阳郡主眼眶猩红,她气得狠了,浑身颤抖着,往岸边走。
施止无视着她,好似没有听见她的咒骂,就连眼皮都没有掀一下。
侍卫长同施止做多了坏事,也不带怯场的,他扬声吩咐侍卫堵着岸边,不许让端阳郡主上岸。
端阳郡主更生气了。
“这是在景王府!我今日宴请众多勋贵子弟,府中这样多的人,你迟早会被发现,你想过后果吗!”
施止终于看向端阳郡主,她的唇边勾起讥诮的弧度:“端阳,你这是哪里话。明明是你,不小心掉下去的。”
“你好不要脸!厚颜无耻!敢做不敢当!”
施止不置可否。她说:“舍妹身体不好,劳你担待,多泡会儿,给她赔罪。”
端阳瞪大了眼睛。她从小到大没遇见过这种事,身边人谁见她不是战战兢兢毕恭毕敬的,她从未受过这样的奇耻大辱。
给施绾赔罪......施绾算个什么东西,她配吗?
端阳郡主如是想。
这里毕竟是景王府。很快,一名贵妇人在婢女、侍卫的簇拥下来到这里。
施止带来的人自然是有眼色的,侍卫们立即下水将端阳郡主捞了起来,施止解开披风,亲手给端阳郡主系上带子,把她裹得严严实实。
端阳郡主却不理会施止,她看着远处贵妇人,眼眶一红,瘪着嘴叫:“娘!施止欺负我!”
施止好像这时候才看见景王妃似的,她冲着王妃行礼,微笑着说:“郡主是糊涂了,分明是您不小心掉下去了。”
端阳郡主冲过去拉着王妃的手,委屈巴巴撒娇:“娘,施止把我丢下去了还不许我上岸,孩儿差点死在她手里。”
景王妃爱怜地摸了摸端阳郡主的脸颊,顺手擦去了她发梢落下来的湖水,只是这份爱怜对着施止时就变成了审视和压迫。景王妃慢条斯理地吩咐下人带走端阳郡主,她看着施止,神色不辨喜怒。
“施小姐,你是否要给我景王府一个交代。”
对上景王妃,施止毫不怯场。她回视过去,反而问道:“景王府是否要先给我施家一个交代?”
景王妃当然知道自己女儿是个什么样的人,因着李明安的关系,她对施止也算了解。她来之前就听说施绾落水,发生了什么,王妃心中已经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但景王妃只是笑笑:“施小姐,话要说清楚。”
施止实在没有与人打太极的乐趣。她向来有仇当场就报,虽说景王府不好惹,但是施止也并不蠢。算算时间,李明安也快来了,就让他先管管郡主,暂且烦烦景王妃,让施止脱身。
施止轻轻叹口气:“王妃也当知道,若是我现在不对郡主动手,怕是舍妹今日遭这个罪,只能叫郡主少拿几月的例银。”
景王妃反而说:“那又如何。”
王妃的话没有说完,但她神情轻蔑,把意思明晃晃写在脸上。
施绾一个丞相庶女,就算端阳郡主对她动手,那又如何。
施止顿了顿。
她说:“那么,我对郡主动手,又如何呢。”
景王妃气极反笑,她咬牙切齿道:“不要说我没有提醒你,明安今天被圣上宣入宫,不会过来替你说话。”
施止神色不变,心中却暗骂李明安一声没用。
偏偏是今天。
她是真的有些烦了,好好的一天,就这样搅合没了。施止不再想与景王妃相互纠缠,她最终凉凉笑了一声。
“舍妹的交代,我已经讨了,至于郡主的交代,”施止神色讥讽,眉宇间的寒意毫不加以掩饰,“要是王妃想,大可把我推下湖中。”
景王妃不敢动手,施止心知肚明。
施止是丞相嫡女,更是兰夫人的女儿。
她母亲与今上一同长大,就冲皇帝特准兰若成婚后不冠夫姓这一点,施止在皇帝就面前比一般的皇子公主还得脸些。也正是因此,施止从小到大,还没有怕过谁。
所以她只是看着景王妃,说:“郡主天性单纯,今日作为是遭人蛊惑,王妃不若去查一查,究竟是谁把郡主当刀子使。”
景王妃目光沉沉,她当然明白施止的意思。顿了片刻,端王妃打量着施止,“施小姐做事前,可想过后果。”
没什么人敢动施止是真,施丞相治家颇严也是真,就施止今日作为,必定被施相好一顿罚。而要是日后施绾与李明安真的成了,施绾必定会因为今日之事得不到她的好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