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山依水而建,怪石嶙峋,四周倒也装模作样的摆了些花。施止略略扫了周围一眼。
不伦不类,残枝败叶,与先前所见形成分明的对比。
施止下了定论,这是一场鸿门宴。
绕开假山,施止便看见了浑身湿漉漉蹲在地上的施绾,还有趾高气昂的端阳郡主。
施绾面色苍白,水珠蜿蜒顺着她的面部曲线落在湿透的衣襟上。该说美人不愧是美人吗,哪怕如此狼狈,依旧美得惊心动魄。
色如牡丹,似春晓之花,目如点漆,像黑夜里的星子,漂亮极了,又因为里头的点点水色,更让人心生怜惜。
施止向一边的莲儿使了眼色,莲儿会意,悄声离开去找李明安。
施止这才微笑着上前几步。
刘管家看见施绾这样子惊呼一声,赶忙叫人给施绾裹了外袍送去客房,吩咐下人准备给她换衣裳请郎中。
刘管家在王府中很有威望,围着端阳郡主的婢女们见郡主没有反对的意思,很快上前。
施绾终于被人搀扶起来,她看着端阳,眼中泪光闪闪。随即施绾转头看向施止,轻轻开口:“阿姐。”
她的声音比棉絮还柔些。
端阳面色不变,心中却暗骂了一句狐媚子。
这样的姿态,难怪叫哥哥喜欢,平白伤了月儿姐姐的心。端阳想起月儿姐姐婆娑的泪眼,心中更是讨厌施绾。
直到她不期然看向施绾素白的脸。
......好漂亮。怎么落了回水,还更漂亮了。
对视的那一眼,她的呼吸好像都停了片刻。
等等,施绾怎么还勾引她!?
施止从头到尾只是看了施绾一眼。她很快收回视线看向端阳郡主。
施止目不斜视道:“快去换衣裳,换好了衣服就回府去。”
施绾裹紧披风,她低低应了一声,温顺地离开。
端阳郡主见此,心中的石头总算是落地,那莫名其妙的羞恼也随之消散。刘管家看着施止,却有些心慌。
施绾的美名在京中广为流传,但因为身体原因很少露面,所以旁人对她不怎么了解,更加不知道她与施止的关系如何。
虽说贴身婢女劝她不要鲁莽,但是端阳没有放在心上。
她觉着,同为姐妹,在庶出的施绾人见人爱,嫡出的施止却风评堪忧的情况下,施止这样傲的人,怎么会喜欢施绾。
瞧瞧,果真如此。
端阳郡主笑了,温声说:“姐姐不是嫌麻烦吗,怎么还有空来了。”
施止打量着端阳郡主:“我要是不来,怎么看看你设的这场鸿门宴呢。”
刘管家听了就是心头一跳,他急急开口:“施二小姐这是不小心掉入湖中——”
端阳郡主打断了他。
她说:“不瞒姐姐,与我哥哥青梅竹马长大的月儿姐姐喜欢哥哥许久了,也不知施绾用了什么狐媚手段迷了哥哥的心。月儿姐姐很是伤心。我不过是想教训她来替月儿姐姐出口气。”
端阳郡主的话语间是一眼看透的娇憨、天真与恶意,她俏皮地眨眨眼:“姐姐不会怪我吧。”
刘管家的嘴被侍卫堵住悄无声息带走,不知不觉间这里只剩下施止和她的护卫们。
景王府的婢女、管家,都不见了。只是端阳全然没有发现。
施止笑起来,她唇边漾起小巧的梨涡,好像把霜雪都化开在其中:“当然。”
听见意料之中的回答,端阳郡主的笑容多了一点真心,她目光不经意瞥向施止身后:“怎么带来了这么多护卫......”
她看着施止。
施止朝她的脸颊伸手。端阳郡主知道,在推施绾时她用了力,所以发簪松了。她下意识以为施止要替她扶正发簪,冲施止甜甜一笑。
端阳郡主生得貌美,这样笑着的时候,几乎要人醉在其中。
施止轻轻开口:“会。”
——姐姐不会生气吧。
——当然,会。
预想之中的温和举动没有到来,端阳郡主反而挨了施止一巴掌。
她先是感受到了火辣辣的痛,随即巨大的羞耻感和恼怒涌上心头来,端阳顶着脸上鲜红的巴掌印质问:“施止,你居然敢打我?!”
施止笑着说话,语气温柔到不可思议,比飘荡在水面的柳絮还轻:“我为什么不敢打你呢。”
端阳抬起手来就要还了这一巴掌,施止很轻松躲开,她一脚踹到端阳的膝窝,将端阳郡主踹入水中。她自己则是坐在石椅上,居高临下地看着端阳郡主在水中扑腾。
“你怎么敢?!”端阳郡主厉声道。
千娇万宠长大的小姑娘做什么坏事都不懂遮掩,坏也坏得趾高气昂、坦坦荡荡,丝毫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