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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安逸、富足,他们留在这里,恍惚间见到少时所司空见惯的东西,叫人疑心边疆那么多年刀光剑影、黄沙摧蚀,不过是一场寒凉的梦。
又或许,京城这样的歌舞升平,才是蝴蝶见周公,不过虚妄一场,被摩耶之幕迷了眼。
裴昭不置一词。
雁书见裴昭这样子心里就一股无名火,但他又不好讲出来,所以他选择了迂回的方式。
雁书开口问他:“你还记得《诗经》吗?”
裴昭的目光缓慢地从书上移开,终于落在雁书的身上。
他凝视着雁书的眼睛。
“没必要。”裴昭回答。
怎么会没有必要呢,雁书想。
风雨如晦,鸡鸣不已。既见君子,云胡不喜。
风雨交加,天地昏暗,群鸡啼鸣声未歇。既已相逢君子,心中岂能不欢欣喜悦。
这是裴昭最喜欢的诗句。出自《诗经》。
云翊侯赫赫威名,却因为帝王猜忌自请归京。前些天还把称病虎符奉上,可这满京上下,谁又不知道这只是个托词。
当今陛下是个很有手腕的明君,做不出残害忠良的事来,不过是最近裴昭的风头实在太大了些,才害裴昭出此下策,免得陛下怀疑。
当然,主要原因还是前些日子裴昭大败平陵国,平陵元气大伤,裴昭才放心撇下边疆回了京城。
也是因此,裴昭被皇帝忌惮。
裴昭立下不世之功,皇帝却赏无可赏,怎么不叫人小心忌惮。
于是裴昭顺水推舟回了京。
雁书本来以为裴昭打算日后找机会回去,再不济也是在京中为百姓天下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可是裴昭回答,这些都没有必要。
裴昭难得在这个发小面前冷了脸。
风吹开车帘,露出外头瓦上薄雪,他的神色却比雪更凉:“既然决定不沾染,就彻底一些。这才叫明哲保身。要是做不到彻底,我今日所为,就成了威逼天子。”
雁书知道裴昭的意思。他认同裴昭的话。
雁书沉默下来,半晌过去,他还是没有回答,只是笑嘻嘻吃着瓜子花生,弄得马车里乱七八糟,还被裴昭斥了几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