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爷问了这一句,就够了。”
“既然施小姐同意,明日就会有媒婆上门。”裴昭伸手轻轻敲了敲黄花梨制成的小几,道,“礼单已经给了令慈兰夫人,有什么想法叫人告知我府上的时山,他会差人准备好,不会怠慢。”
施止点点头:“我知道了。”
须臾,两人无言。裴昭站起来,施止也跟着起身,目送着他离开。
裴昭的身影不过片刻就消失在狭长甬道的尽头,她很快收回视线。
莲儿在一边嘀嘀咕咕:“小姐还别说,这个云翊侯长得比陆公子还好看。”
施止坐下来逗着莲儿,笑:“那你觉得他和陆执凛,谁更好?”
莲儿思考片刻,刚要开口,忽然想起什么,道:“小姐,春闱的结果出来了,我听旁人说,陆公子他,中了会元。”
施止顿了顿,才笑着开口:“陆执凛一向有才,又有父亲悉心教导,这个结果,想来众人早有预料。”
莲儿看着施止。她见施止神色无波无澜,稍稍拧眉,想说些东西,又怎么也开不了这个口。
她与施止一同长大,最是熟悉她,也正是因为这样,才开不了这个口。
施止知道莲儿在打量她,她只当做不知道。
她的目光落在裴昭坐过的那把摇椅上,神色温和:“既然是父亲的学生中了会元,那么也该备一份贺礼。你随意送些东西过去,”她又看向远处候着的婢女,“去提醒一声,施秉应当不记得要送礼。”
莲儿应下来 。她没有料到施止是这样的反应。施止一直会给施府门生中的上榜者送礼,不过她原本以为,哪怕是为了避嫌,施止也不会再送陆执凌东西了。
施止看出来莲儿在想什么,她轻轻敲了下莲儿的脑袋:“傻丫头。”
只有心虚的人才要避嫌。
裴昭的记性好,他告别施止后也不用人带路,轻车熟路出了相府。云翊侯府的车夫刚刚坐在横梁上开了马车过来,正准备放下马凳。
裴昭摆手示意他不用多此一举,掀开帘子一跨就上了马车。他的身姿轻盈如燕,腰间配饰随着他的动作叮当作响。
雁书啧啧两声,看着裴昭进来他也准备不行礼,只是伸手拎起裴昭腰带下面繁复的配饰左看右看:“是谁说,这种东西麻烦得很,只会阻挠行军打仗?”
雁书的父亲是老侯爷的副将,他和裴昭两人从小一起长大,关系比旁人要亲厚许多。
是以,只要没有外人在,雁书与裴昭相处,向来百无禁忌。
裴昭神色不变,他自若道:“不知道。这人好没有眼光。”
雁书不免惊叹于裴昭的厚脸皮,但裴昭这厮脸皮厚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所以他很快接受了这结果
并且,雁书大发慈悲没有拆穿他,转而表露出他在这冷死人的天,纡尊降贵等待裴昭的真正原因。
“你真的马上要与那施大小姐订婚了?”
裴昭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雁书开始炫耀他广大的情报网:“这个施大小姐,是个只拿鼻孔看人的主儿。而且极为护短,要是惹了她或是她身边人,可有的好果子吃。”
裴昭想起在梅园时,施止为了不让那些侍女受罚而胡编乱造、口若悬河的场景。他笑笑,唇角勾起很浅的弧度又很快消失,轻盈得像是羽毛拂过江面。
他偏头看向雁书,认真道:“我娶的是施大小姐而不是施止。”
片刻,他眼中兴致盎然,又说:“以后长住京城,有这样一位大小姐在,想来不会无聊。”
雁书轻嗤一声,他摇摇头,靠在马车的软垫上,舒服得骨头都要酥了:“我差点忘了你裴熹微自幼装得乖乖巧巧,却从来不是什么老实的东西。”
裴昭不在意雁书怎么说他,他低着头摩挲着腰间的玉佩。玉佩触之温润,却还是有些硌手。
雁书伸手展开折扇,随手扇了扇,道:“快些,我们还要参加端阳郡主的宴会。”
催完车夫,雁书又扭头看着裴昭开始吐槽:“你说这个郡主是不是闲的没事干,这个天办什么赏花宴会,花开了吗她就办。赏花赏花,哪里来的花。”
裴昭睨他一眼,劈手把雁书手中的折扇夺走,轻嗤:“也不知道是谁说,许久没有回京,想参加这些宴会热闹热闹。”
雁书刚要狡辩,就看见裴昭扬了扬从他这里抢走的折扇,似笑非笑。
毕竟雁书和县主相比,好像还是他大冷天扇扇子更有病些。
雁书把扇子抢回来,冷笑:“你知道什么,这只是凸显了我风流倜傥的品质。”
裴昭无言以对。
他不再理会雁书,伸手拿起小几上的一本兵书随意翻看。雁书见他这样子,反而安静下来。
他把扇子随手丢开,看着裴昭,叹了口气。
“其实现在也挺好的,”雁书突然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