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生得俊朗,这份俊朗中却是萦绕着一股肃杀之气。这是一位将军。
这位将军品阶足以参加上元宫宴,她却未曾见过。要是不出意外,该是她那未婚夫,云翊侯裴昭。
还偷听别人说话。
施止抬头睨着他:“不知足下是何人。”
裴昭没有在意施止的神色,他语气舒缓,带了些漫不经心:“在下是云翊侯的副将。”
施止也不说信还是不信,她看裴昭一副淡然处之的样子,心中十分不爽。
京城人人交口称赞的天才,也不就这样吗。
她抬眼,宫灯内微弱的烛光远远照在施止的脸颊处,显得她温柔而无害。
“裴昭一直驻守边疆,你是他的副将,怎么会认识我。”
裴昭轻轻笑了一下,只是其中没有丝毫笑意。他本就昳丽,笑起来更是如同庄周之蝶,恍不似人间客。
“施小姐的名号,很少有人不知。”
饶是施止也被这笑恍了神。
顿了片刻,她开口,只是言语间少了几分盛气凌人:“你叫什么?”
裴昭神色不改,他垂着眼睫,十分认真道:“我姓裴,叫裴日召。”
施止:……
她忍了忍,还是忍不住。
思虑再三,施止说:“你的名字真难听。”
言罢,她十分没有礼貌的转身离开。
半晌,宫墙下传来一声轻笑。
施止很快回到了宴会处,此时宫宴已经接近尾声。
施秉打量她片刻才问:“你今天没有发酒疯吧?”
施止凉凉睨他一眼,直到施秉撇了撇嘴低下头她才开口:“我看见了裴昭。”
“裴昭?!”施秉十分吃惊,他想了想,“他今日归京,要是快马加鞭也能赶上宫宴。他没有来这里,怕是直接去拜见陛下了。”
分析完后,施秉狐疑的看着施止:“你知道裴昭长什么样吗?他这么多年没有回京——你和他说了什么?”
施秉越说越激动,他想起这么多年裴昭人不在京城,但是他的盛名满京妇孺皆知。
“他真的如传言一般长得皎皎如明月?他真的身高九尺、力大如牛?”
施止无言片刻才说:“你说的都对。”
施秉十分震惊。
施止看着他那个傻样,心中十分无力。
裴昭……
他的名字在施止的唇齿间滚了滚,她回想着与这人的初遇,心想,传言有误。
*
每年逢年过节,施止最讨厌的环节就是各家拜会。
施家出于东临,是世家大族,加之施丞相门生众多,每年来拜会者不计其数,十分烦人。
施丞相知道这一点,每逢有人来拜会时都会差人提前知会一声。
只是这一次,施止正在看近日京中时兴的话本,却有人来请她:“小姐,老爷叫您去前厅见客。”
施止抬头看她一眼,起身说:“知道了。这客人是谁?”
侍女摇了摇头:“奴婢不认识。只远远看见是一位很高的公子。”
这话说了和没说一样,施止不置可否。
她很快到了前厅。
客人却并没有到。前厅空无一人。
施止等着,远远看见一截雪色衣角,上面用金丝绣了云纹。
来者很高,她一点点看清他。
裴昭。
他并不是自己一人来的,他身后跟着个玄色布衫的男子。施止粗略打量片刻。
走路姿势板正,手里端着托盘,露出虎口处的老茧。是军队里面的人。
裴昭吩咐身后人把托盘上的见面礼交给施止身后的婢女,他看着施止,轻轻笑了一声。
他的言语间带了些许兴味:“施小姐,又见面了。”
施止懒得和裴昭去玩这种引人遐思的戏码。昨日裴昭开口就是“我叫裴日召”的一幕犹在眼前,哪怕裴昭现在笑得很好看,她也不大想理他。
她敷衍的行礼:“见过云翊侯。”
裴昭并不介意施止的敷衍。他转头看向身后的时山,说:“你们先在这里候着。”
施止看着他,明白了施丞相为什么叫她来这里见裴昭。
不仅仅是见一面,或许是希望他们能谈谈。
施止轻轻叹了一口气。
“侯爷常年驻守边疆,怕是没来过相府几回。”施止抬眼看着裴昭,她头上的金步摇在晨曦的照耀下闪着光,“前些日子父亲得了些珍惜品种的梅花,我领你看看可好。”
“如此。”裴昭盯着施止发间一闪一闪的碎光,露出一个挑不出错处的笑,“麻烦小姐了,昭在此谢过。”
“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