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暮妈妈烤了一批新的巧克力布朗尼蛋糕，香气浓郁。暮淼忍不住偷吃了一小块，甜腻丝滑的口感在舌尖化开，让她幸福地眯起了眼。
“又不洗手是吧？还偷吃？算了，到时候这块给你那个同桌尝尝？”暮妈妈笑着切下一块大的，用精致的纸盒装好，“就是你说那个，挺照顾你的，叫……澄念的姑娘？”
暮淼接过给程澄念的那份，点点头：“嗯，谢谢妈妈！”她看着另一块布朗尼，脑海里却突然闪过纪烬迟那张没什么血色的脸。她鬼使神差地又拿了一个小纸盒，对妈妈道：“妈，再给我装一块吧。”
暮妈妈有些意外，但也没多问，笑着又装了一块：“我们卷卷在学校交到新朋友啦？”
暮淼含糊地“嗯”了一声，脸颊有点发热。她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要多带一块。是感谢他“顺路”的陪伴？还是……单纯觉得，他那种看起来对什么都不在乎的人，或许也会喜欢这种甜滋滋的东西？
周一回到学校，程澄念收到布朗尼开心得不得了，抱着暮淼直喊“中国好同桌”。暮淼把另一个小纸盒悄悄塞进书包抽屉里，一整天都有些心神不宁。
她几次想找机会给纪烬迟，比如下课他趴着睡觉的时候，或者放学他先走出教室的时候。
但每次鼓起的勇气，都在对上他那双冷淡的眼睛时，瞬间消散。她甚至想象不出自己该用什么表情、什么语气把东西递过去。“纪烬迟，这个给你？”——光是想想，就觉得尴尬又冒昧。
他那种人，大概会直接用看傻子的眼神看她，或者更糟，说出什么刻薄的话来。
直到下午最后一节课前，机会终于来了。教室里大部分人都在收拾书包，准备放学。纪烬迟破天荒地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站在教室后门的垃圾桶旁边，从口袋里摸出烟盒和那个打火机，似乎想趁放学前的空隙抽一根。
他刚把烟叼在嘴上，“咔哒”一声，幽蓝的火苗蹿起。就在这时，暮淼不知哪里来的勇气，抓起那个装着布朗尼的小纸盒，快步走了过去。
纪烬迟正准备点烟，察觉到有人靠近，动作一顿，侧过头，冷冽的目光落在暮淼身上，带着询问和不耐。
暮淼的心跳得飞快，几乎要撞出胸腔。她不敢看他的眼睛，飞快地把小纸盒塞到他没拿打火机的那只手里，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给你的。”
说完，根本不敢看他的反应，转身就跑回了自己的座位，假装埋头整理书包，耳尖却红得滴血。
纪烬迟完全愣住了。他低头看着手里那个突然多出来的、还带着点少女体温的小纸盒，又抬眼看了看那个仓皇逃窜的背影，嘴里的烟忘了点，打火机的火苗燃烧着，映在他的瞳孔里，跳跃不定。
教室里还有几个没走的同学，也看到了这一幕，纷纷投来惊讶和探究的目光。
纪烬迟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他看了一眼暮淼通红的耳根，又看了看手里的纸盒。
半晌，他“啪”一声合上了打火机盖，将嘴里的烟取下来，连同烟盒一起塞回口袋。然后，在众人好奇的注视下，他拿着那个小纸盒，什么也没说，转身走出了教室后门。
他没有当场扔掉，也没有出言嘲讽。
这已经出乎暮淼的意料了。她偷偷抬起头，看着空荡荡的门口，心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随即又涌上一丝难以言喻的、微小的雀跃。
他……收下了。
放学时，雪已经停了。暮淼照例走向左边那条路。今天，纪烬迟没有像前几天那样出现在她身后，而是先她一步，已经走在了前面。
依旧是一前一后，沉默无言。
但今天的气氛，似乎有了一丝不同。暮淼看着前方那个身影，想起他收下布朗尼时那一瞬间的愣怔，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走到昨天那个岔路口，纪烬迟却突然停下了脚步。他转过身，面向暮淼。
暮淼心里一紧，也跟着停下，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他。
月光勾勒着他精致的侧脸，他的表情依旧没什么温度，但眼神似乎不像平时那么冷了。他看着她，然后，抬起手，手里拿着那个装布朗尼的小纸盒。
他走到旁边的垃圾桶旁，将纸盒丢了进去。然后，他重新看向暮淼，薄唇微动，似乎想说什么。
然而，最终，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辨，有探究，有审视，或许还有一丝……她看不懂的情绪。然后，他转身，继续向前走去。
暮淼站在原地，看着垃圾桶里那个纸盒，又看了看他逐渐远去的背影，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他吃了？还是扔了？他刚才想说什么？
接下来的几天，放学路上的沉默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