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上，莫名将他冷硬的轮廓勾勒得柔和了些。暮淼几乎能看清他低垂的眼睫，和脸上那种近乎虔诚的、与平时截然不同的温柔神色。

    这个画面，仿佛一声无声的惊雷在暮淼脑海里炸开，周遭的世界瞬间褪去了所有颜色和声音。她怔在原地，思绪被炸得一片空白，只剩下一种强烈的不真实感在疯狂叫嚣。

    原来，他也不是对一切都漠不关心。

    就在这时，纪烬迟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回过头。目光精准地捕捉到了躲在冬青丛后的暮淼。

    四目相对。

    他眼中的温柔瞬间褪去，恢复了惯有的冰冷和警惕，甚至比平时更甚，像是被窥见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

    暮淼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慌忙直起身，结结巴巴地想解释：“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听到有声音……”

    话音未落，纪烬迟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带来强烈的压迫感。他冷冷地看着她，没说话，但那眼神仿佛在说：怎么又是你？

    暮淼看着他脚边那只因为受惊而缩起来的猫，鼓起勇气，指了指：“它…是不是受伤了？”

    纪烬迟低头看了一眼猫，又抬头看她，眼神复杂难辨。半晌，他才嗤笑一声，语气带着惯有的嘲弄：“所以呢？暮淼同学，你又要多管闲事？”

    暮淼被他噎得说不出话。

    纪烬迟却没再理会她，弯腰，用一种不会碰到猫咪伤处且极其小心的姿势，将那只猫轻轻抱了起来。

    小猫在他怀里不安地动了一下，但或许是因为他之前的温柔，并没有剧烈挣扎。

    他抱着猫，从暮淼身边走过，带起一阵苦橙混着烟草的冷风。走过她身边时，他脚步未停，只有一句话飘进暮淼耳朵里，比晚风还凉：

    “看来，你是盯上我了？”

    暮淼被纪烬迟那句话噎得半天回不过神，直到那抹冷峻的身影抱着小猫彻底消失在愈发浓重的暮色里，她才悻悻地跺了跺冻得有些发麻的脚。

    “谁盯上你了……自恋狂。”她小声嘟囔了一句，裹紧了围巾，快步朝家走去。但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反复播放着刚才的画面——纪烬迟蹲在那里，用与平日截然不同的轻柔动作抚摸小猫时的侧影。那种不经意间流露出的温柔，与他平时的冷硬厌世形成了巨大的反差，像一根极细的针，在她心里轻轻刺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