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他一眼。
他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仿佛周围的喧嚣都与他隔绝。阳光透过窗户照在他身上,浓密的睫毛下投下一小片阴影,让他看起来有种易碎的精美。
接下来的几天,纪烬迟依旧是班级里的隐形人,大部分时间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他不和任何人交流,周身散发着“别惹我”的气场。
暮淼也尽量不去注意他,但有时候,视线总会不经意地飘过去。她会看到他指间无意识转动的那个旧打火机,她听程澄念说那个是Zippo的,国外的牌子。说实话,慕淼一直以为打火机就只有超市里那几块钱一大把的塑料。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偶尔,在她和程澄念笑闹时,会隐约感觉到一道冷淡的目光落在背上,但当她回头时,却只看到他在睡觉或看窗外。
冬至那晚巷子里的事像投入湖心的一颗石子,涟漪过后表面却还是恢复了平静。但有些东西,已经悄然改变了。
至少,在暮淼心里,“纪烬迟”不再只是一个遥远的、带着负面色彩的传说,而是一个具体的、复杂的、带着强烈矛盾感和吸引力的存在。
周五下午的体育课,因为天气太冷,改在体育馆内自由活动。女生们大多聚在一起聊天,男生们则跑去打篮球。
暮淼和程澄念坐在看台上闲聊,目光不经意地扫过球场。然后,她看到了纪烬迟。
他居然也在打球。
脱掉了外套,只穿着一件黑色的运动T恤,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臂肌肉。他在球场上并不算特别活跃,但动作极其敏捷,爆发力惊人,抢断、突破、投篮,每一个动作都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精准和狠劲儿,和他平时懒散的样子判若两人。尤其是起跳投篮时,T恤下摆微微掀起,隐约可见紧实的腹肌,引得看台上不少女生窃窃私语,脸红心跳。
“啧,纪爷这身材…绝了……”程澄念捧着脸,眼睛发亮。
暮淼没说话,只是看着。她不得不承认,纪烬迟身上有种原始的、充满攻击性的性感魅力。但更让她注意的是,他打球时,眼神是难得的专注,甚至带着一种发泄般的狠厉,仿佛要把所有情绪都砸进那个篮筐里。
一场球赛结束,纪烬迟那边的人赢了。他额头上带着细密的汗珠,随手用毛巾擦了把脸,走到场边拿起一瓶水,仰头灌了几口。喉结滚动,汗水沿着下颌线滑落,没入衣领。
就在这时,一个隔壁班的女生,红着脸,拿着一瓶功能和包装都明显更精致的水,怯生生地走到他面前,小声说了句什么,似乎是想把水递给他。
纪烬迟动作顿住,垂下眼睑,没什么表情地看着那个女生。女生被他看得脸更红了,手微微发抖。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不少人都等着看热闹。
几秒后,纪烬迟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没什么温度,甚至带着点刻薄。他没接那瓶水,只是淡淡地开口,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体育馆里格外清晰:“谢谢,不用。”
他甚至没等女生再说什么,就直接绕过她,走到另一边,拿起自己的校服外套搭在肩上,头也不回地往体育馆门口走去。留下那个女生僵在原地,眼圈迅速红了。
“哇…好无情……”程澄念小声咂舌,“那个女生好像还挺坚持不懈的,我记得高一的时候那女的就好几次来看纪烬迟打篮球呢,结果纪烬迟回回都无视人家。”
虽然大家都知道纪烬迟性格如此,但这样当面让人难堪,实在有些过分。慕淼突然想起冬至那晚,他对自己说的那句“克我”,虽然同样不中听,但似乎……比这种直接的冷漠,多了一点难以言喻的……纠缠?
这个念头让暮淼自己都吓了一跳。她拍了拍头,把这种奇怪的想法拍出去。
放学时,暮淼因为做值日晚走了一会儿。收拾完后她习惯性地走出校门向左边那条路。经过那个巷口时,脚步不自觉地顿了顿。
但巷子里空无一人,只有积雪反射着的微光。
她松了口气,又有点莫名的失落。刚要走,却听到旁边绿化带的冬青丛后,传来一声极轻微的、类似小动物呜咽的声音。暮淼好奇地凑过去,拨开浓密的枝叶,然后愣住了。
冬青丛后面,一只脏兮兮的、但依稀能看出原本毛色是浅金色的猫,正蜷缩在那里,后腿似乎受了伤,瑟瑟发抖。而蹲在猫旁边的,竟是——纪烬迟。
他背对着她,高大的身影在月色中显得有些孤寂。手里拿着半根火腿肠,正小心翼翼地递到猫咪嘴边,动作是暮淼从未想象过的轻柔。那只猫警惕地看着他,但似乎抵不过食物的诱惑,小心翼翼地吃了起来。
暮淼屏住呼吸,不敢惊动。她看到纪烬迟伸出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极其缓慢且带有试探性地,轻轻抚摸了一下猫咪的脑袋。猫咪瑟缩了一下,但没有躲开。
那一刻,路灯的暖光与清冷的月光,在他身上交织成一片和谐的晕染,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