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他?
这算什么说法?暮淼心里有点莫名的恼火,又掺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悸动。她低头看了看手心里那个没送出去的创可贴,撇撇嘴,塞回口袋。好心被当成驴肝肺,果然,这种传奇人物自己是真的惹不起。
她裹紧围巾,踩着积雪快步往家走,试图将那个高大冷冽的身影和那双没什么温度的眼睛从脑海里甩出去。
回到家,暖气扑面而来,带着甜品店特有的、温暖的黄油和糖霜的香气。暮妈妈正在厨房里忙碌,准备着明天店里要上的新品。
“卷卷回来啦?今天怎么晚了一点?”暮妈妈探头,看到女儿鼻尖冻得红红的,连忙招呼,“快喝点热水暖暖。外面雪还大吗?”
“嗯,还挺大的。”暮淼含糊地应着,换好拖鞋,没想提刚才巷子里的事,免得妈妈担心,“路上有点滑,就走得慢了点。”
她放下书包,溜进厨房,从刚烤好的饼干胚子边上偷偷撇了一小块塞进嘴里。甜丝丝的味道瞬间在舌尖化开,很快就让她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些。
“诶诶诶,洗手了没?”暮妈妈笑着拍掉她的手,“今天在学校怎么样?”
“就那样呗。”暮淼咕哝着,脑海里却不合时宜地闪过纪烬迟擦去嘴角血迹时那抹野性的样子,赶紧摇摇头。
暮妈妈注意到女儿一瞬间的走神,但并没有多问,从冰箱里拿出了一袋饺子皮。
“今天吃饺子吗?”慕淼凑近看了看。
“对啊,入乡随俗,北方冬至不是要吃饺子吗?”慕妈妈回答道,“一会儿等你爸回来一起包。”
慕淼“噢”了声,然后就被慕妈妈赶去写作业了。
晚上,暮爸爸风尘仆仆地回来了,一家三口围着餐桌包饺子,电视里放着热闹的节目,其乐融融。暮淼看着爸爸妈妈拌嘴说笑,心里那点因为纪烬迟而产生的怪异感渐渐被家庭的温暖驱散。
这才是她熟悉和安心的世界。
第二天清晨,雪好不容易小了一点,阳光照在雪地上,反射出耀眼的光。暮淼走进教室时,下意识地往最后一排瞥了一眼。
纪烬迟已经到了。但依旧是那副样子,校服外套敞着,靠在椅背上,眼睫低垂,不知道是睡是醒。他脸上的伤似乎更明显了些,颧骨的青紫扩散开,但在他那张过分出色的脸上,反而添了几分战损般的颓废美感。
程澄念激动地掐暮淼的胳膊,用气音说:“看!是不是帅得惨绝人寰!”
暮淼收回目光,只“嗯”了声。这点她确实无法否认。但是经过昨晚,“远离”这个认知更加清晰。
早读课相安无事。然而,第一节课是数学,她便是选科分班后新来的老师的典型代表,姓林,是个看起来刚毕业不久的年轻女老师,讲课很有热情,但似乎还不太能镇住班里的所有学生。
林老师讲解一道复杂的函数题时,点了几个同学回答,都没说到点子上。教室里气氛有点沉闷,几乎大家都在各干各的。
林老师的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最后一排那个一直低着头的身影上。
“纪烬迟。”
全班瞬间安静,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连暮淼都忍不住回头看去。
纪烬迟缓缓抬起头,眼神里带着没睡醒的烦躁和被打扰的不耐。
“你来解一下这道题。”林老师语气平静,但带着不容置疑的试探。谁都知道纪烬迟在休学前成绩就一落千丈,现在更是几乎不学习。
纪烬迟盯着黑板上的题目,看了几秒。暮淼甚至觉得他可能连题都没看清。就在大家都以为他会像昨天一样沉默以对时,他却突然站了起来。
他个子很高,站起来有种无形的压迫感。他也没走上讲台,就站在自己的位置上,目光扫过题目,然后开口。声音依旧是冷的,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语速却极快,条理清晰地将解题思路和步骤说了出来,甚至指出了题目中一个容易忽略的陷阱。
他的方法比老师刚才讲的更简洁,更巧妙。
说完,他也没等老师反应,直接坐下了,重新靠回椅背,阖上眼睛。仿佛刚才那个瞬间锋芒毕露的人不是他。
全班鸦雀无声。林老师也只是眼神复杂地看了纪烬迟一眼,最终只是说了句:“思路正确,方法很巧。”
下课铃一响,教室里瞬间炸开了锅。
“卧槽!纪爷牛逼啊!这题题目我都没看懂!”
“他不是…好久没来上课了吗?”
“你懂什么,人家那是天赋型选手,以前在火箭班都是尖子生……”
“可惜了……”
议论声嗡嗡作响。暮淼也有些惊讶。她没想到纪烬迟的成绩原来真的这么好。那种游刃有余、直击要害的解题能力,绝不是装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