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很好,很尊重对方
    同时,迟忆也踏着重庆夜色,回到了属于他的老居民楼。

    楼道里的声控灯早已失灵,每层转角处那盏瓦数极低的灯泡,在他踏上楼梯时微微晃动,投下忽明忽暗的光影,在斑驳的墙壁上晃出扭曲的纹路。墙皮脱落的地方,露出里面暗红的砖墙,偶尔能看到几处用粉笔涂鸦的痕迹,是历届住户留下的零碎印记,被岁月磨得模糊不清。楼梯扶手锈迹斑斑,指尖触上去是冰凉的粗糙质感,每向上走一步,木板楼梯就发出一声吱呀的呻吟,像是不堪重负的叹息,在空荡的楼道里反复回响。

    走到三楼家门口,迟忆停下脚步,指尖悬在门把手上顿了顿。他能闻到门缝里飘出的淡淡香气,是冬瓜排骨汤的醇厚混合着番茄炒蛋的酸甜,那是母亲的味道,熟悉得让他紧绷的神经稍稍松弛。昨天傍晚的争吵还历历在目,母亲那句“跟你爸一样不务正业”的指责,像一根细小的刺,虽已不似当时那般尖锐,却依旧在心头留着浅浅的印记。

    他轻轻转动门把,推开了门。

    与夏时恩家整洁到近乎冷清的高档小区不同,迟忆的家是另一种模样。面积不大,约莫六十平米,陈设简单却处处透着生活的痕迹——客厅的布艺沙发有些陈旧,扶手上搭着母亲未织完的米白色毛衣,毛线球滚落在地毯上;窗台摆着几盆绿萝,叶片翠绿,顺着窗沿垂下来,为略显陈旧的房间添了几分生机;墙上挂着一张泛黄的全家福,照片里的他还是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被父母搂在中间,笑得一脸灿烂,如今照片的边角已经卷起,却被细心地用玻璃相框裱了起来。

    空气里弥漫着浓郁的饭菜香,比平时要丰盛许多。母亲正系着围裙,从狭小的厨房里端出最后一盘菜——清炒西兰花,看到他推门进来,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像是怕他还在为昨天的事生气,随即又努力换上平常的神色,语气尽量自然:“回来了?洗手吃饭。”

    迟忆沉默地点点头,没有说话。他换好鞋,将书包放在玄关的矮柜上,书包侧袋里露出的淡蓝色信封一角,被母亲不经意间瞥见,她的眼神复杂地闪烁了一下,有好奇,有担忧,却最终什么也没问,只是转身走进厨房,端出了盛好的米饭。

    他走进卫生间,拧开冷水龙头,冰凉的水流浇在手心,让他纷乱的心绪稍稍平静。镜子里的少年,清瘦的脸庞,眼神清澈却带着一丝疏离,额前的碎发有些凌乱,嘴唇紧抿着,透着一股沉默的执拗。他抬手,轻轻揉了揉眉心,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今天发生的种种——夏时恩清冷的声音、递情书时林薇泛红的脸颊、放学路上并肩而行的沉默、还有夏时恩那句“明天还能和你一起走”。

    这些外界的“变量”,像一颗颗石子,投入他原本平静无波的世界,激起层层涟漪。他习惯了封闭自己,习惯了按部就班的生活,习惯了用沉默和音乐隔绝一切,可今天,这层壁垒似乎被轻轻撬开了一道缝隙。

    洗完手,他走到餐桌前坐下。餐桌上摆着四菜一汤,都是他喜欢的——冬瓜排骨汤、番茄炒蛋、清蒸鱼,还有清炒西兰花,比平时多了两道菜,显然母亲是特意为他做的。母亲坐在他对面,拿起筷子,却没有立刻动,只是偷偷观察着他的表情,见他只是安静地、小口地吃着饭,看不出什么情绪,心里反而更没底。

    饭桌上的气氛有些安静,只有碗筷碰撞的轻响和偶尔的咀嚼声。母亲几次想开口,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些什么,比如“昨天妈话说重了”,或者“高二了要好好学习”,又或者“别总抱着吉他”,可最终,话到了嘴边,还是被她就着米饭咽了回去。她知道儿子的性格,沉默寡言,一旦认定了什么事,就很难改变,昨天的争吵已经让两人之间有了隔阂,她不想再惹儿子不高兴。

    迟忆能感觉到母亲的小心翼翼,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他知道母亲是为了他好,只是两人的想法不同,母亲希望他能考上一所普通的大学,找一份稳定的工作,平安顺遂地度过一生,而他的心里,装着一个遥远而炽热的梦想——伯克利音乐学院。这个梦想,在母亲看来,是不切实际的,是“不务正业”的,可对他而言,却是支撑他走过无数个孤独日子的光。

    他默默地吃着饭,夹了一块鱼肉,细心地挑掉鱼刺,放进嘴里。鱼肉鲜嫩,带着母亲特有的烹饪手法,是他从小吃到大的味道。他抬起头,看向母亲,发现母亲正看着他,眼神里满是关切,见他看过来,连忙移开目光,假装夹菜。

    “妈,你也吃。”迟忆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却打破了沉默。

    母亲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连忙点头:“哎,好,你也多吃点,长身体。”

    接下来的饭桌上,虽然依旧没有太多话语,却不再像刚才那般压抑。母亲偶尔会夹一块排骨给他,他也会默默夹一筷子西兰花放进母亲碗里,简单的动作,却传递着彼此的关心。

    吃完饭,迟忆主动起身,想要收拾碗筷。母亲却立刻拦住了他:“我来我来,你去忙你的……或者,看看书?”她的语气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讨好,手脚麻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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