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区门口的保安亭亮着暖黄的灯,保安看到他的身影,熟练地抬杆放行,甚至还笑着点了点头:“小夏先生回来了。”这里的楼间距宽阔得有些奢侈,道路两旁种着修剪整齐的香樟树,路灯是复古的欧式风格,暖黄的光线洒在平整的石板路上,映出他修长的影子,却照不进那些紧闭的落地窗里的清冷。绿化带里的喷淋系统刚刚停止工作,空气里弥漫着湿润的草木气息,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园区里回响,与远处隐约传来的江轮鸣笛遥相呼应。
夏时恩刷卡进入单元楼,冰冷的金属门无声滑开,电梯轿厢光洁得能映出人影。他按下十八楼的按钮,看着数字一层层往上跳,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的手机——刚才迟忆比划手语时认真的样子,还清晰地印在脑海里。那双手修长干净,指节分明,指尖带着长期练习吉他磨出的薄茧,比划动作时有些笨拙,却透着一股让人不忍打扰的真诚,像藏在蚌壳里的珍珠,质朴又珍贵。
电梯“叮”的一声到达楼层,他走出轿厢,拿出钥匙打开厚重的入户门。门轴转动时发出轻微的声响,打破了室内的寂静。玄关很大,铺着浅灰色的大理石地砖,光洁得能反光,靠墙放着一个深色的实木鞋柜,上面只摆着一个孤零零的陶瓷花瓶,里面没有插花,显得有些空荡。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混合着雪松味香薰的气息,是住家保姆李阿姨每天定时清洁后留下的味道,工整,却少了点人间烟火该有的温度。
“爸,我回来了。”夏时恩换好鞋,将书包放在玄关的矮柜上,朝着客厅的方向喊了一声。他的声音比在学校时低沉了些,少了几分应对旁人的温和,多了些自然的松弛,却依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拘谨。
客厅里没有回应,只有挂钟的指针在“滴答滴答”地走着,像是在丈量着这份沉默的长度。夏时恩没有再喊,径直走到客厅沙发旁坐下,随手拿起茶几上的一本法律相关的书籍翻了翻,目光却没有落在书页上。他知道父亲大概率在书房处理工作,这个家总是这样,安静得像个高级酒店,而非充满烟火气的港湾。
过了约莫十分钟,书房的门才被轻轻推开,一个身形颀长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他穿着一身熨烫平整的深灰色家居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额前没有一丝碎发,眼角有淡淡的细纹,却丝毫不显苍老,反而透着一种久经商场的沉稳与威严。他走到沙发对面坐下,没有看夏时恩,只是端起茶几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温热的茶水滑过喉咙,却没能软化他脸上的线条。“嗯。”他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算是回应了夏时恩刚才的招呼。
父子俩相对无言地坐了一会儿,客厅里只剩下挂钟的滴答声,气氛有些微妙的沉闷。夏时恩合上书,放在膝盖上,手指轻轻摩挲着书页的边缘,心里清楚,父亲大概是有话想跟他说,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他了解父亲的性格,一辈子叱咤商场,谈判桌上能言善辩,可面对自己的儿子,却总是拙于表达。母亲三年前带着小儿子移民英国后,这个家就更像一个临时的落脚点,他忙于工作,自己忙于学业,父子俩相处的时间本就不多,交流更是少得可怜。
最终,还是父亲先打破了僵局。他抬眼看向夏时恩,目光落在他身上,像是在打量一件需要仔细检查的物品,语气平淡得听不出太多情绪:“新学校,还习惯吗?”
“还行。”夏时恩的回答简洁明了,没有多余的修饰。
父亲点了点头,没再追问学校的细节。他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似乎在酝酿着下一句话。夏时恩耐心地等着,他知道父亲想说什么,无非是让他好好学习,不要被外界事情影响,可这些话,父亲总是说不出口,只能藏在沉默里。
就在这时,住家保姆李阿姨从厨房走了出来,对着两人恭敬地说道:“夏先生,小夏先生,晚饭做好了,可以用餐了。”
父亲站起身,朝着餐厅的方向走去:“吃饭吧。”
餐厅里的餐桌是长方形的实木桌,足够容纳七八个人,此刻却只摆着两副碗筷。餐桌上的三菜一汤摆放得整整齐齐,一盘清炒时蔬,一盘清蒸鲈鱼,一盘番茄炒蛋,还有一碗冬瓜海带排骨汤,都是家常的菜式,却做得精致可口,看得出来李阿姨花了心思。夏时恩知道,这些都是自己爱吃的菜,父亲虽然不善言辞,却总能记得他的喜好。
夏时恩和父亲相对而坐,李阿姨给两人盛好汤后,便识趣地退进了厨房,关上了门,将餐厅的空间留给了这对沉默的父子。
晚餐的气氛依旧安静,只有细微的咀嚼声和碗筷碰撞的轻响。父亲没怎么动筷子,只是偶尔夹一口菜,更多的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