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个美元符号“$”
    话说回来,两人上一次在微信上聊天还是开学第一周周末,那时的内容和语气都客客气气的,看着像是客服信息,就差在最前面加上“你好”两个字了。谢周澍的微信头像挺简单的,是一棵绿油油的老榕树,整张图的主体在叶子上。昵称和图片有些格格不入,单个美元符号($),也不知道代表的是什么意思。

    周焉沉默地盯着聊天框,似乎是有些佩服这无厘头的默契,打了几个字回他:[在珍珍这。]

    那头信息回得很快,似乎只是确认一下她的情况:[行,知道了。]

    周焉没有再回复,旁边的赖珍珍已经扯到了天南海北,从隔壁班有男生劈腿讲到海外女团的生死存亡史,一张小嘴叭叭啦啦讲个不停,“对了焉焉,下午我不用去啦啦队,咱们一起去看谢周澍比赛吧!你是不知道这货射箭老牛了,这项目在我们二中算是大冷门,但是每年都有送上门的学生,之前和谢周澍他们出去玩,这货进了俱乐部就跟饿死鬼看见食物一样,射箭那叫一个猛如虎!你今天下午就可以见识到了!”

    周焉笑着点点头,“二中资源比我想象中要好一些,我们以前的学校都没有大型运动会的,学校为了能让我们多点时间学习,很多活动都被禁止了,就连食堂的饭菜也是阿姨打好直接放在那,省了我们排队的时间。”

    赖珍珍用一种同情的目光看着她,“那你挺惨的,我听说之前还有学生学得抑郁了从你们教学楼上跳下去自杀,学校也不反省反省他们的制度……”

    这事儿当年传的挺开的,大家提到南宁会先想到二中和榕川,不怎么提衡实也是有道理的,毕竟这个学校的校风不是很好,哪个家长都不希望把孩子送进去之后就白白送了命。

    成绩可没有人命重要。

    周焉对她的话没有太大的反应,手机在这时又振了下,她翻出来看了眼,还是谢周澍发的信息。

    $:[赵佳展喊你俩吃饭,来不来?]

    天气太热,周焉其实没什么胃口,她转头问赖珍珍:“赵佳展喊我们吃饭,你要不收拾收拾过去?我没胃口就不去了。”

    “不去,我啦啦队还要交班,另一队的队长还没来,我走不了。”赖珍珍整个人直接躺在草地上,十分颓废地把防晒衣盖在脸上,听到赵佳展约饭也没多大的兴趣。

    周焉给谢周澍回了句“不去”,随后那边也迅速回了个OK的手势过来。

    赖珍珍透过衣服缝瞧见周焉在那打字,像是在思考什么,没由来的说了句:“焉焉,我觉得你挺神奇的,能和谢周澍那货交朋友。”

    周焉皱眉,这话听着有点“谢周澍天上有地上无”的感觉,但以她这一个月的观察来看,谢周澍这人拽虽拽,但没有太多架子,虽然他和班里的女孩都避得挺远的,但有女孩子来问他题目,他都是掏心掏肺拿时间讲,从某种角度上来说,他这人挺好相处的,跟他交朋友应该不是什么难事才对。

    赖珍珍看着周焉的背影,一阵风吹过,扬起如墨的发丝,她躺在那,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像是跟周焉谈心似的:“他身边发小居多,姑娘倒是没有怎么见过。”

    周焉不知怎的忽然笑了,明眸皓齿,眸中流光溢彩,“你不算啊?”

    “我是他哥们。”赖珍珍无辜地看着她。

    “……”

    赖珍珍继续:“你俩看上去就不像那种称兄道弟的,要不是看你俩一个比一个冷漠,我是班主任就第一个把你俩划在重点观察名单里。”

    风有些热乎,吹得周焉后颈冒了层密密的汗,她抬手擦了下,没有应答,像是陷入了自己的思考似的,望着远处的建筑物发呆,脑子里却浮现出谢周澍那种脸。

    她不想谈恋爱,也没那个心思谈恋爱。

    至于只认识了一个月的谢周澍,对她而言,只是同桌而已。

    ——

    下午,射箭比赛前十五分钟。

    二中有个前几年新建的体育馆,白色的环形看台大概能容下两千人。夏天一到,馆内的空调冷风啪啪啪往下层打,但可能是因为人太多和门窗没有关紧,室内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凉快,不过这也比在室外好。来看射箭比赛的人很多,有一部分是奔着人来的,有一部分纯属想看热闹来蹭空调的。周焉拿着小风扇坐在四排靠里面的位置上,风呼啦啦对着她的脸吹,她旁边还有赵佳展和赖珍珍几人,大多都是一班的同学,不过杨烨没来,主要是他说还有两张卷子没写完。位置是赵佳展提前选好的,可以称得上最佳观景区了。

    周焉往旁边望了几眼,眼尖地瞧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对面的馆口进来,他似乎是有些热,抬手抹了把后颈,又开始整理额前的黑色发带。周焉的视线没有移开,仔仔细细地端详着他,他和看台隔了好些距离,周围的人群走了一批又一批,注意到他的人和没注意到他的人差不多五五开。平日里单看他一个人可能更多的是近距离的冲击力,现在把他放在人群里那股冲击力就更强烈了,他和周围的世界是完全割裂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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