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日子过了三天，在一个下着小雨的下午，有人喊我去大堂，说公公婆婆让我过去，别告诉夫君。
我想着夫君正在午睡，不打扰他也好，就和阿昌说了一声，一个人去了大堂。
大堂里公公婆婆和蒋斐文夫妻都在，弟妹看我的眼神终于不是嫌弃了，得意地笑着，神气得像只大公鸡。
我摸不着头脑，先请了安，公公婆婆竟然也没让我坐下，奇怪得很。
我就这么傻站着，听见婆婆叹了口气，说：“霜霜，毓儿的病能痊愈，多亏了你。”
我心里一咯噔，总觉得接下来说的话不是好话。
她又七拐八绕地说：“我知道毓儿也待你很好。可你有没有想过，他待你好，是因为你救了他的命，其实他对你不是男女之情？”
我张了张口，想反驳，可又想到夫君确实从来没有说过喜欢我，又没了底气。
“我……”我只能小声说：“我不知道……”
沈婉嘲笑我似的笑了一声，说：“娘，何必对她这么客气，不过是个冲喜嫁进来的，给笔钱打发走就是了。赵二丫，实话告诉你吧……”她的实话被蒋斐文打断了，他捂住她的嘴，很抱歉地对我笑了一下，低声凶沈婉：“你干什么！霜霜对我们家有恩，你怎么能这么对恩人？”
沈婉很凶地瞪了蒋斐文一眼，甩开他的手，也没再说下去。
可我已经知道他们找我来做什么了。
他们要赶我走。
我在蒋家的半年多是在夫君小院里照顾病人，关系好的也就阿昌和雷师傅，其他人只是混了个脸熟，但大家也都恭恭敬敬地喊我“大少夫人”。
加上夫君待我好，好日子过得久了，我都忘了自己是冲喜嫁进来的。
还真把自己当大少夫人了呢。
冲喜嫁进来的，顶多做个妾而已。
对从前的我来说，做个妾，吃饱穿暖，已经很满足了。可现在……为什么这么难过呢……
“霜霜。”公公说话了，“是这样的。你们前几日不是去月老庙了吗？正巧月儿镇的张家大小姐也在，她对毓儿一见钟情，四处派人打听，好不容易打听到家里，就想结个姻亲，成就一段好姻缘。我们的意思，要是霜霜你愿意，就留下来做毓儿的妾室，那是再好不过了。要是你不愿意，我们就给你一笔钱，放你自由，好不好？”
好不好？
不好不好！
可我有资格说不好吗？
冲喜嫁进来的，不过是个奴婢而已……
我低着头不敢说话，怕一说话就会哭。我想说，那我要很多很多钱，我最喜欢钱了，可怎么就说不出来呢？
我不要做妾，我要夫君只属于我一个人。要是他娶了正妻，我就不要他了！他再半夜咳嗽，下午睡昏头，我也再不管他！
可是……
“我……”我说不出来。
“我不娶别人！”身后突然响起一道生气的声音，把我吓了一跳。夫君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急得走路都不稳当了，冲进来一把把我拽到身后，对公公婆婆说：“我就要霜霜！霜霜就是我的妻子！别的我谁也不要！”
我被夫君挡住，看不见其他人的表情，想来应该很生气。我不该让夫君为难的，我应该站出来，大度地说一句“好”，可我是个胆小鬼，又自私又没用，我说不出口。
“毓儿！霜霜的身份做不了你的正妻！你别胡闹！你要是喜欢她，就纳她做妾，多疼爱她也就是了！张小姐喜欢你，特地派人上门来问，你要辜负她的一番心意吗？”公公也恼了。
可夫君就是不松口：“什么身份？霜霜怎么就做不了我的妻？我是什么尊贵的身份吗？我不过就是个快死的人，没有霜霜我早就死了！我就是霜霜的人！其他人休想来插足我们之间的感情！”
“毓儿！”婆婆生了好大的气，“连爹娘的话你都不听了吗！你为了霜霜要忤逆父母吗！”
“毓儿不敢！但毓儿……”夫君的声音低了下去，断断续续咳嗽起来，我怕他咳得止不住，忙给他顺气，又哄他：“别生气，小心气坏了身子。我不要紧的。”
夫君转身看着我，目光温柔得像初七的月光，问我：“你不会答应的，对吗？”
我看着他的眼睛，更想哭了。我不想答应，可我不能为了留在夫君身边，就让他和爹娘反目，那该是多大的罪过……
“我……”我的眼泪终于不争气地淌了下来。
夫君急切地催我：“说啊，说你不愿意，说你要和我在一起，霜霜，你说啊……”
眼泪越滚越多，可我还是说不出口。我在怕什么呢？我什么都怕。我不是夫君的妻子，我只是蒋家随时可以打发走的下人而已，有什么资格说要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