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在一起……
“夫君……”
“你说啊!”夫君哭了。
我咬紧下唇,不敢吭声。
“霜霜……”夫君的声音近乎哀求了,我的心针扎似的疼起来,“你想走吗……”
我抹了把眼泪,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就听他剧烈地咳嗽起来,怎么都停不下来。
“夫君!你怎么了?”我吓坏了,忙抚他的背,可是没有用,夫君咳得越来越厉害,忽然一声闷咳,从指缝里漏出血来。
我吓得心都不会跳了。
“毓儿!”婆婆惊声尖叫,从主位上扑下来,想接住倒下去的夫君,可她离得太远,夫君倒在了我怀里。
他的手上脸上都是血,好像怕脏了我似的,手抬到一半又躲回去,一双漂亮的眼睛紧紧地盯着我,眼泪顺着眼角往下淌。他的咳嗽平息了一些,声音却小了,哽咽着说:“别走……好不好……要走……带我一起走……”
我哭得胡乱点头,夫君看着我,很轻很轻地笑了一下,忽的身子一沉,手垂了下去。
*
夫君又病了,病得很重。
不过还好,比起刚见他时,这次的病要轻得多。大夫说他是气急攻心,身子又弱,才会吐血晕厥,只要保持心情愉快,适当强身健体,调养几个月就没事了。
虽然大夫这么说,但夫君整日昏睡,我总觉得他在骗人。
昏睡的第三天,夫君发起了高烧。
我正给他擦汗,摸到脸颊一片滚烫,火烧似的,一下子抽了手。再大着胆子摸上去,就确定了他的烧。
“大夫!大夫!”我连手帕都来不及收,冲出门让阿昌去把大夫拽来,“夫君发烧了!快快快!”
阿昌左脚绊右脚地奔了出去,“大夫!不好了大夫!”
惊呼声把全家人都惊动了,都跑着扶着搀着赶来小院,一个个脸色煞白,以为夫君要不行了。
“毓儿怎么了?”婆婆哭着进屋,坐在床边拉着夫君的手抹眼泪。
我在一旁安慰她:“娘,夫君发烧了,可能着了凉……”
婆婆看了我一眼,好像不信。好在大夫很快就来了,一番诊治后说,夫君是风邪入体,加之吐血后体弱,所以症状格外严重一些。要用冷水辅佐降温,汤药驱邪,熬过今晚就无大碍。
“熬过今晚?是什么意思?”公公的声音都有些抖。
大夫说:“大公子现在身子比往常强健许多,想来是能熬过去。但毕竟比寻常人弱,若是高烧无法退下,轻则烧坏脑子,重则……总之拖得越久,对大公子越不利。”
公公闻言踉跄了一步,婆婆一口气堵在心口,当即晕了过去。
我怕极了。要是夫君再也醒不过来,该怎么办呢……都是我害了他,当时我哪怕骗骗他,他或许就不会吐血了,不吐血就不会烧成这样,都是我不好!
“儿……儿啊……”婆婆被公公唤醒,喊着夫君踉踉跄跄地站了起来,一边哭一边吩咐:“今晚谁都不许睡,就在这里伺候毓儿!毓儿什么时候退烧,你们什么时候回去!”
没人敢说“不”,大家都退到院子里守着,有什么吩咐立刻就能顶上。
公公婆婆留在了屋里,二老也帮不上什么忙,但在外面等,他们总是不放心。我给小榻铺了被褥,让他们困了靠一靠。他们毕竟年纪大了,熬到半夜实在熬不住,就在榻上躺下,很快不安稳地睡了过去。
我和阿昌很费劲地给夫君灌了药,又用冷帕子擦了半宿,累得头晕目眩时,听见夫君烧得说胡话,喊着“霜霜!别丢下我……”
我心里酸酸涩涩的,更觉得对不起夫君了。
阿昌压低声音说:“少夫人,大公子离不开你,你别走了吧!你心疼心疼他吧!”
我怎么会不心疼呢?可我不愿意和别的女人一起分享自己的心上人。谁都不愿意和别人分享心上人的,如果有,要么不够放在心上,要么就是在装大度。
我叹了口气,自己都不知道在叹什么,边给夫君擦脸边和他说话:“不丢下你,夫君,我不丢下你。你快醒醒,和我说说话……”
夫君没听到我的话,还在梦里喊我,把公公婆婆喊醒了。
他们着急忙慌地走到床边,听清夫君的胡话,脸色都有点难看,最后深深叹了口气,婆婆说:“我们是不是做错了?”
公公摇了摇头:“罢了罢了,都依他!”
我有些欢喜地想,这是不赶我走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