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昌领着我认了认路,我囫囵记下,就跑去后花园赏景。深秋了,菊花开得正好,其他花呀树呀都光秃秃的,就一丛菊花五颜六色,鲜艳夺目。
我乐颠乐颠地弯腰仔细瞅,俯下身子嗅了嗅,一股青草似的清香。听阿昌说,这些菊花是公公种的,都是名品,有什么红玉,太平,西施……他不太记得了,总之让我小心一些,别碰坏了。
我哪敢碰,这些花看着就不一般,像仙女似的,能见一见闻一闻香气就很好了。
菊花旁不远处有一个大池塘,水很深,里头有锦鲤,它们和我一样,过着吃了睡睡了吃的好日子。
我正感慨生活幸福,忽然听见远处有人“嗤”了一声,扭头一看,是位穿着华丽的仙女,仙女身旁跟着一位老婆婆,手里抱着个小娃娃。
“这就是二少夫人。”阿昌小声提醒我。
我恍然大悟。抱着夫君睡觉的时候,他跟我提过几句,他的弟弟叫蒋斐文,比他小两岁,两年前和隔壁镇沈家结了亲,娶了沈家的小女儿为妻。沈家小女儿名唤沈婉,因是幺女,全家宠爱,性子有些娇纵,刚嫁过来时着实让全家人头痛了一番。但弟弟喜欢她,惯着她,大家也没办法,只能多忍让。后来二人生了个男孩儿,有了孩子,她的性子收敛了很多,已经很久没有哭闹耍脾气了。
“要是见到她,能躲就躲,知道吗?”
那时我乖乖点头,没想到第一天出门就撞上了。
“怎么办?”我扯住阿昌袖口,心慌得要命。
阿昌安慰我:“二少夫人其实也不凶的,夫人你客气一些就好。”
我信了,堆出大大的笑容打招呼:“沈……妹妹……”
她回我一个大白眼,扭头走了:“不过是个冲喜的,真当自己是少夫人了。”
我的笑容在秋风里略显滑稽。
委屈,但不能说。
我维持着僵硬的笑容对阿昌说:“太丢人了,别告诉任何人,包括大公子。”
阿昌还为我抱不平:“就让他们这么欺负我们吗?这不就是踩到大公子头上了吗?”
我惆怅地叹了口气,心想豪门媳妇可真不好当。
“夫君还病着呢,别让他操心这么多了。我本来就不如人家,让她说两句也没什么。”
“可是……”
“走走走,我们去给夫君做好吃的。”
我拽着阿昌去了厨房。厨房里只有一位厨子,胖胖的,面相很正气,我喜欢。
“大师傅!”吃了他这么多天饭,我对他的印象十分的好,一开口就是马屁,“你的厨艺真好,你做的阳春面真是一绝,我做梦都想吃!能教教我吗?”
起初他还有些警惕,得知我就是大少夫人之后哈哈大笑起来,笑得我一头雾水。
“你就是新嫁过来的大少夫人呐?我真没见过你这么能吃的!我一天要做四顿饭,才能把你喂饱!”
这话说的,我也是要面子的呀!
“我做饭好吃吧?”他骄傲地一挺胸脯,“不是我老雷自夸,论厨艺,在这来雁镇,我说第二,没人敢说第一!”
我又拍了顿马屁,得到了一串雷师傅的独门秘制糖葫芦。
我的马屁拍得更响亮了。
晃了一圈回去,又快到晚饭时间,也不知道夫君醒了没有。
推门进去,却发现屋里围了好多人,我吓了一跳,以为夫君又怎么了,怕得都不敢往里走。
“老爷,夫人,不会错的,大公子脉象比前几天强健不少,是好转之兆啊!”
话音刚落,婆婆大声哭了起来。
公公一个劲地说:“好啊!好啊!菩萨保佑!”还说要去答谢算命先生。
我举着糖葫芦想,不该谢我吗?天天抱着他睡觉的人是我哎……
想什么来什么,他们一扭头,就看见了站在屋外像个傻子的我。
婆婆激动地冲过来,握住我的手就哭:“二丫,你真是我们蒋家的恩人呐!”
肩上担子瞬间一沉,我吓得手一抖,糖葫芦掉在了地上。
“婆婆,没……我没做什么……”这时候只能谦虚了。
“不!你就是我家的福星,恩人!你要什么尽管说,娘有的都给你!只要你能让毓儿恢复健康,娘这条命都给你!”
“啊……”我受宠若惊,可还是心想,我要你命有什么用啊……
“娘……”嫁过来这么多天,还没正经叫过几声娘,说出来还有点烫嘴,“照顾夫君是我应该做的,夫君也对我很好的。”
婆婆欣慰地看着我,眼中含泪,连说了好几声“好”,又拍拍我的手背,拉着我去找夫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