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点点头,压低声音告诉他:“他刚睡着不久,你要去看看他吗?”
他摇了摇头,抹了把眼睛,手上留下一条水痕,说:“少夫人,你夜里留心着点大公子,我也在外面守着,要是大公子……”他说不下去,哽咽起来,我就知道,他是担心他的大公子半夜不好了。
其实我也心慌,但初来乍到,没他那么难过,更多的是可惜可怜他,就对阿昌说:“你放心吧,我会留心的。”
他才出去,关上了门。
我把皮薄馅大的肉包子吃得干干净净,美滋滋地给自己铺好床,躺进柔软温暖的被窝里,很快就睡着了。
也不知道蒋毓文点了几个炭盆,半夜我热得迷迷糊糊,把被子都蹬掉了,半梦半醒间听到有人好像在咳嗽。
我猛地清醒过来,就听见蒋毓文撕心裂肺地咳着,像是不行了。
我吓得蹦起来点上灯,扑到他床边看他怎么样,就见他侧躺着,咳得满脸通红,喘不过气似的,眼泪都沾湿了枕头。
“你怎么了?没事吧?”我手忙脚乱地把他扶起来,拍着他的后背给他顺气,又大声喊阿昌。
阿昌可能是睡着了,一直没进来,我只能让蒋毓文靠在床头,去桌上倒了杯水给他喝。
坐起来喝了几口水,他的咳嗽渐渐缓了下来,但还是断断续续,我不放心,问他有没有药吃。
蒋毓文喘匀了气,哑着嗓子说:“床头抽屉里有一瓶药,吃一丸……咳咳……就好……”
我在抽屉里找到了药,往他嘴里塞了一颗,又等了许久,咳嗽还是没停。
这药该不会坏了吧?
“夫君,你好点了吗?”
他很轻地“嗯”了一声,接着又咳了一声。
他在骗我。
怕他新婚当夜就没了,我只能让他靠在我怀里,咳了就拍一拍背。小时候娘就是这么哄我的。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我迷迷糊糊睡了一觉,突然惊醒,想起还在照顾的病人,忙抖着手去探他的鼻息。
还好还好,还活着。
他睡着了。
他的手好冷,怪不得病重呢。
我想了想,把人放倒,自己也爬上床,把他的手塞在两个人中间,又缠上他的双腿,把这个冷冰冰的人满满当当地抱在怀里捂。
动作太大,他醒了过来,见我把他紧抱在怀,耳朵又红了,但没力气挣扎,只是说:“霜霜,你不必如此。”
我说:“没事儿,我身体热,给你暖暖。你就是太凉了,身体一热什么病都好了。我以前在雪地里捡过一只冻僵的小猫,大家都说没救了,我偏不信,揣在怀里好半天,它果然醒了,现在正在村长家捉老鼠呢!”
蒋毓文轻笑了一声,不再挣扎,“那就借借小猫的福气。劳烦霜霜了。”
我嘿嘿笑:“不劳烦,不劳烦。”
他很快又睡了过去。
仙子夫君睡相很好,一动都不动,但我睡着就会乱动,怕他着凉,我一整夜都不敢睡死,好不容易做了个梦,还是梦见把他压死了,真不吉利。
还好还好,惊醒时他依然在我怀里,睡得很沉。
*
听说新媳妇要给公婆敬早茶,但老婆婆说因为大公子病着,公公婆婆特地吩咐不用去敬茶了,只要尽心尽力地侍疾就好。
我乐得清净,刚从床上偷偷摸摸地
爬下来,还没来得及穿衣服,就听见门外吵吵闹闹的,公公婆婆一大早就领着大夫来敲门了。
我看了眼还在沉睡的仙子夫君,迅速穿好衣服迎出去开门。一开门就看见二老眉心紧皱,忧心忡忡地样子,推开我就往里冲。
“哎?”我都没来得及告诉他们,仙子夫君还在睡觉呢!
“毓儿?毓儿你醒醒!”婆婆扑在床边,急切的样子好像夫君已经死了。
可他明明还在喘气呢。
“娘?”他被吵醒了,莫名其妙地看着围在身旁的家人,问:“怎么了?”
“你没事?我的儿,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什么意思?他能有什么事?难道他今天应该有什么事?
我偷偷扯住阿昌的袖子,偷偷问他:“你家大公子应该有什么事吗?”
阿昌告诉我:“今早大公子一直没起,我就没有去厨房端药,被二少夫人知道了。二少夫人对老爷夫人说,大公子今天这么晚都没有起,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能出什么事?
“你家大公子通常什么时候起?”
“鸡叫就睡不着了,要喝完药,过半个时辰再睡下。”
我看了看门外的天色,都卯时过半了!怪不得以为他出事了。
“娘……”他虚弱地安慰自己的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