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的脸色好像确实比初见时好了一点,但我们一直在一起,我也瞧不出很大的差别,只是觉得他越来越爱笑了。
“毓儿,二丫……哦不,霜霜是个好孩子,有她照顾你,娘很放心。你素来不喜欢吵闹,我们也不打扰你们了,想吃什么就吩咐厨房,想玩什么吩咐管家,别闷在心里。”
夫君点点头,“我知道了,娘。”
公公婆婆欢天喜地地带着一群人离开小院,屋里又只剩下了我们三个。
一冷清下来,我就记起了掉在地上的糖葫芦。
“啊!”我懊恼地跑回门边,糖葫芦已经被踩成了糖泥,抠都抠不下来。
我蹲在地上,感到前所未有的悲伤。
夫君不知什么时候下了床,被阿昌扶着在我面前蹲下来,遗憾地和我一起悼念它:“好可惜,被踩坏了。让厨房再给你做一串好不好?”
我摇摇头,很努力地把糖葫芦的尸体抠下来,捧在手里又跑去了厨房。
雷师傅已经在炒菜了,看见我去而复返,大笑着问我:“少夫人,糖葫芦好不好吃啊?”
我内疚地把糖葫芦扁扁的残骸展示给他:“大师傅对不起,我不小心把它弄坏了。”
雷师傅愣了一下,接着更爽朗地笑起来:“多大点事儿啊!我炒完菜再给你做一串,你把那串扔了吧!”
我恋恋不舍地扔掉了糖葫芦,谢过雷师傅后回小院等开饭。
夫君已经回到床上,正靠在床头看书。
我不识字,见他看得很投入,也不想去打扰他,就坐在桌边惆怅内疚。
糖葫芦对我来说不只是糖葫芦,这是雷师傅送我的第一个礼物,我弄坏了朋友第一次送我的礼物,总觉得很对不住他。
惆怅来惆怅去,竟然没注意到阿昌什么时候来了我身边,站在一旁也不知中了什么邪——他一直咳咳咳,咳得嗓子都要哑了,眼珠子还乱转,也不像翻白眼,倒像是抽筋了。
“你干嘛?一直咳咳咳的,病了?眼睛怎么了?不舒服?”
他看起来很着急,又咳了三声,眼睛不住地往后瞟。
我顺着他的病情看去,就见夫君端庄地坐在床上,优雅地看着闲书。
真中邪了?
“我……去给你请大夫?”
他一口气没提上来,捂着胸口差点厥过去。
他的嘴巴开始张合,但没有声音。
我看了半天,才明白他在说:“生、气、了!生、气、了!”
生气了?谁生气了?他生气了?我又看了眼夫君,恍然大悟——夫君生气了!
可是……我惹的?我怎么不知道?
无论如何,先哄哄再说。
我走过去,试探着问:“夫君,你饿不饿?”
他果然在生气,都不对我笑了,冷冷地说:“不饿。”
“你心情不好啊?”
“没有。”
“可你这一页已经看了好久了……”
被我戳穿,他好像更气了,索性合上书,说要睡觉。
“吃了饭再睡啊!刚好一点,饿坏了怎么办?”
他终于正眼看我,我才发现他的眼眶有一层很容易被忽略的粉红色。
“咳……”他突然又捂着胸口呛咳起来,我慌忙把他搂进怀里,熟练地给他顺气。
没顺两下,他就不咳了,下巴搁在我肩上说想吃点咸汤水。
那应该是不生气了。
阿昌高兴地跑了出去。
我继续抱着他,感受到他的呼吸逐渐平稳,才好奇地问:“夫君你在生什么气?”
他过了好一会儿才吭声:“没事,我只是恨我自己的病。”
生病的人确实容易胡思乱想,但这是不对的!我把他摆正,严肃地告诉他:“你的病很快就能好了,大夫都说在好转了!所以你要多吃多睡多笑,我爹说了,笑口常开才能长命百岁!”
他漂亮的眼睛里又闪起星星一样的笑意,成功勾起了我的花痴病。
我的夫君可真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