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夫君的脸色好像确实比初见时好了一点,但我们一直在一起,我也瞧不出很大的差别,只是觉得他越来越爱笑了。

    “毓儿,二丫……哦不,霜霜是个好孩子,有她照顾你,娘很放心。你素来不喜欢吵闹,我们也不打扰你们了,想吃什么就吩咐厨房,想玩什么吩咐管家,别闷在心里。”

    夫君点点头,“我知道了,娘。”

    公公婆婆欢天喜地地带着一群人离开小院,屋里又只剩下了我们三个。

    一冷清下来,我就记起了掉在地上的糖葫芦。

    “啊!”我懊恼地跑回门边,糖葫芦已经被踩成了糖泥,抠都抠不下来。

    我蹲在地上,感到前所未有的悲伤。

    夫君不知什么时候下了床,被阿昌扶着在我面前蹲下来,遗憾地和我一起悼念它:“好可惜,被踩坏了。让厨房再给你做一串好不好?”

    我摇摇头,很努力地把糖葫芦的尸体抠下来,捧在手里又跑去了厨房。

    雷师傅已经在炒菜了,看见我去而复返,大笑着问我:“少夫人,糖葫芦好不好吃啊?”

    我内疚地把糖葫芦扁扁的残骸展示给他:“大师傅对不起,我不小心把它弄坏了。”

    雷师傅愣了一下,接着更爽朗地笑起来:“多大点事儿啊!我炒完菜再给你做一串,你把那串扔了吧!”

    我恋恋不舍地扔掉了糖葫芦,谢过雷师傅后回小院等开饭。

    夫君已经回到床上,正靠在床头看书。

    我不识字,见他看得很投入,也不想去打扰他,就坐在桌边惆怅内疚。

    糖葫芦对我来说不只是糖葫芦,这是雷师傅送我的第一个礼物,我弄坏了朋友第一次送我的礼物,总觉得很对不住他。

    惆怅来惆怅去,竟然没注意到阿昌什么时候来了我身边,站在一旁也不知中了什么邪——他一直咳咳咳,咳得嗓子都要哑了,眼珠子还乱转,也不像翻白眼,倒像是抽筋了。

    “你干嘛?一直咳咳咳的,病了?眼睛怎么了?不舒服?”

    他看起来很着急,又咳了三声,眼睛不住地往后瞟。

    我顺着他的病情看去,就见夫君端庄地坐在床上,优雅地看着闲书。

    真中邪了?

    “我……去给你请大夫?”

    他一口气没提上来,捂着胸口差点厥过去。

    他的嘴巴开始张合,但没有声音。

    我看了半天,才明白他在说:“生、气、了!生、气、了!”

    生气了?谁生气了?他生气了?我又看了眼夫君,恍然大悟——夫君生气了!

    可是……我惹的?我怎么不知道?

    无论如何,先哄哄再说。

    我走过去,试探着问:“夫君,你饿不饿?”

    他果然在生气,都不对我笑了,冷冷地说:“不饿。”

    “你心情不好啊?”

    “没有。”

    “可你这一页已经看了好久了……”

    被我戳穿,他好像更气了,索性合上书,说要睡觉。

    “吃了饭再睡啊!刚好一点,饿坏了怎么办?”

    他终于正眼看我,我才发现他的眼眶有一层很容易被忽略的粉红色。

    “咳……”他突然又捂着胸口呛咳起来,我慌忙把他搂进怀里,熟练地给他顺气。

    没顺两下,他就不咳了,下巴搁在我肩上说想吃点咸汤水。

    那应该是不生气了。

    阿昌高兴地跑了出去。

    我继续抱着他,感受到他的呼吸逐渐平稳,才好奇地问:“夫君你在生什么气?”

    他过了好一会儿才吭声:“没事,我只是恨我自己的病。”

    生病的人确实容易胡思乱想,但这是不对的!我把他摆正,严肃地告诉他:“你的病很快就能好了,大夫都说在好转了!所以你要多吃多睡多笑,我爹说了,笑口常开才能长命百岁!”

    他漂亮的眼睛里又闪起星星一样的笑意,成功勾起了我的花痴病。

    我的夫君可真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