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我叫赵二丫,一个月前刚满十八,昨天被我爹许给了镇上最有钱的蒋老爷家。

    虽然大家都说我傻,但我也知道,说是许,其实是卖。蒋老爷家有个体弱多病的大公子,听媒人讲,半个月前大公子不好了,蒋家都要准备丧事了,不知哪里跑来一个算命的,说大公子命里缺喜,要娶个大姑娘冲喜。

    冲喜嘛,说得好听,嫁过去的多是没几天就守了活寡,好人家都不愿意女儿受这份苦。

    但我不是好人家的姑娘,我是穷人家的姑娘。

    我家五个孩子,我最大。娘说,我已经大了,要心疼爹娘,要照顾弟弟妹妹,蒋家出了十两银子的彩礼,我嫁过去会有好日子的。

    我问爹娘,嫁过去能天天有饱饭吃吗?

    爹娘说,想吃多少吃多少。

    我就欢欢喜喜地答应了,第二天跟着爹去蒋家报名。

    本以为会有其他穷人家的女儿来和我争饱饭,没想到最后一个都没有。虽然我不识字,但识数,红纸黑字就我一个名,风一吹就跑了。

    不知怎么,我有些难过,但一想到有饱饭吃,又欢喜起来。

    从小到大,邻居总说我蠢笨,一天天不知在乐呵什么,虽然干活是一把好手,但吃得也多,都快把家吃没了。等我要出嫁了,他们还是在说,赵二丫这个傻子,都要去冲喜了,还乐呵呵的,不知道自己就快守寡了吗?

    我听了好生奇怪。守寡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吗?比吃不饱饭还大吗?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比挨饿更可怕了。嫁过去天天有饱饭吃,有什么不好的?我不该高兴吗?

    我不去理他们的闲话,开开心心地等着花轿来接我。

    三天后花轿就来了,四个轿夫抬着一顶大红的漂亮轿子,把洗得干干净净的我塞了进去。

    路上我就开始肖想即将见面的夫君。听说他是个药罐子,脸色惨白像个鬼,风一吹就飘上天,还不能见光,见光就要死!还有人说大公子生得又丑又黑,还瘦得像骷髅,别把赵二丫吓死在洞房里了!

    我越想越怕,脑子里浮现出说书先生说的夜叉的样子,终于后知后觉地感到一点后悔。

    但转念一想,夜叉就快死了,我是奔着吃饭去的,为了美好的明天,今天苦一苦也没什么。

    胡思乱想间,蒋家就到了,我被人从一扇小门抬进去,又走了一会儿,轿子就停了。周围静悄悄的,有人敲了两下轿门,一个声音高声喊:“新妇下轿!”

    新妇就是我了。有人拨开轿子的帘子,递进一个红绸,我紧张地捏住,被牵引着钻出来,在一块又大又干净的石板上站定。

    带着红盖头,我看不见身边站着的人长什么样子,只能看见一双脚,鞋子怪好看的,要是我也能有一双就好了。

    “一拜天地!”

    蒋家来的老婆婆教过我拜堂,我很认真地鞠了三躬。

    只是在夫妻对拜的时候,从红盖头下面看见了一个鸡头。

    好漂亮的公鸡,不知道杀了吃味道怎么样。

    听邻居婶婶说,鸡汤是世界上最鲜美的东西,我还一次都没尝过呢。

    这么想着,差点流出口水,忙舔了舔嘴唇。

    和公鸡拜完堂,我就被送入了洞房。

    洞房不是洞,是一间很大的屋子,屋里有一张很大的床,能睡下三个我!被子滑溜溜的,褥子香香软软的,我坐在上面,觉得自己的屁股都金贵起来。

    她们真傻,这么好的日子都不愿意来过,幸好我聪明,以后可以喝鸡汤了!

    蒋家老婆婆说,大公子,也就是我的夫君,还在休息,所以我先安置在这里,等大公子醒了就带我去见他。

    一想到要见夜叉夫君,我又紧张起来,把香香软软的褥子都扯皱了,心疼得我连忙把它压平。

    大家都好忙,房间里很快就只有我一个人了。我扯掉盖头仔细叠好,小心翼翼地在房间打量。这间房有我半个家那么大,中间摆着一张桌子,不知是什么木头做的,一根刺都没有,还油光发亮的,看起来就很贵。我兴奋地摸了摸,手也金贵了。

    床头有个漂亮的架子,架子上搭着软软的布巾,下面有个盆,和铜钱一个颜色,比铜钱还亮,我蹲下来盯着它看了好一会儿,肚子“咕”了一声。

    好饿,早上喝了一碗野菜汤就没吃过东西了,我要饿晕了。

    想什么来什么,老婆婆带着一个白白净净的男孩子进来,男孩子手里端着一个木盘,木盘上放着一碗白米饭,还有不认得的两个菜,隔老远我就闻到了幸福的香气。

    “咕……”肚子又不争气地响了一声,我羞得捂住,但它叫得更响了。

    小男孩“噗”地笑了一声,马上忍住,又装作很稳重可靠的样子,把饭菜一碗碗端出来放下。

    “赵……不对,看我,老糊涂了!”老婆婆笑着看着我,“该叫大少夫人了!少夫人饿了吧?先吃点东西,大公子就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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