胃疼。
    晚饭后还要上两节晚课和两节晚自习,从六点半一直上到十点。

    郁宁疏坐在座位上只觉得人生索然无味,不仅仅因为晚课是数学,还因为晚饭他吃得太急,以至于现在胃部有些隐隐作痛。

    他微蹙着眉,试图通过认真听讲转移注意力来缓解疼痛,听了之后反而更严重了,郁宁疏只能寄希望于上天,祈祷早点下课回寝室吃药。

    虽然学生们都叫数学老师邪恶老太,但她的课堂上同学们还是很积极的,课堂气氛很好,甚至连段越南都没睡觉,而是有一搭没一搭地听讲。

    郁宁疏闲得无聊,又开始琢磨起来他的同桌,目光不自觉落在段越南的习题册上。

    都说字如其人,郁宁疏的字就和他本人一样,乍一看很秀气,仔细看却隐约透着一丝反骨,但段越南的字和他本人的气质没有半分相像。段越南留给郁宁疏的印象一直都是酷酷拽拽的,他的字却是标准的小学生字体,一笔一划又小又方,像打印机打印出来的。

    郁宁疏想:可能酷拽只是他的保护色,他的内心是一个很内敛正直守规矩的人。

    段越南拿起笔在练习册最上面的空白处写了几个字,郁宁疏正想收回目光,对方却直接把册子推过来了。

    上面用小学生印刷体规规矩矩地写着:别看我。

    很冷酷的三个字加上一个更冷酷的逗号,再配上段越南冷酷的表情,郁宁疏突然就觉得不冷酷了,只觉得滑稽,滑稽到有点想笑,但他没真的笑出来,而是一本正经用笔写道:为什么。

    段越南看了看郁宁疏写下的字,收回习题册没再回话。郁宁疏正欲追问,讲台上的数学老师突然道:“诶诶诶?后边那新来的,回答一下这个问题。”

    郁宁疏脑子“嗡”地一声,强行保持镇定站起来,幸好这道题他真会,有惊无险地回答出了问题。

    李雪梅听到答案后点点头,但没让郁宁疏坐下,而是半开玩笑半阴阳道:“怪不得跟段越南说话,原来是向他请教呢啊。”

    郁宁疏有些尴尬,微微摇头道:“没有没有。”李雪梅也没再为难他,微微摆手让他坐下了,经过这一小插曲,郁宁疏下定决心以后再也不会在数学课上开小差。

    至少不能让李雪梅看出来,郁宁疏补充地想。

    .

    绷着脆弱的神经上完了这节课后,郁宁疏彻底燃尽了。下课铃声一响,他两只胳膊叠起来铺在桌子上,脑门自然趴在上面,感受胃部传来的阵阵绞痛。

    郁宁疏有胃病,隔三差五就会疼一疼,引起疼痛的原因各种各样:吃多了会疼,吃少了会疼,吃辣的会疼,吃凉的会疼,吃急了会疼,换地方居住水土不服了也会疼……他又不太注意这些,所以经常莫名其妙地就开始胃疼。

    如此高频率的疼痛也没练成一个金刚不坏的胃,反而越来越严重。前几次胃病犯了时郁宁疏就像现在这样一动不动,集中精力催眠自己不疼,然后就真的不疼了!可是这次这种精神胜利法失灵了,短短几分钟疼痛又到达下一个层级,他额头直冒冷汗。

    郁宁疏在心里默念:不疼不疼不疼不疼……

    郁宁疏的大脑越来越混乱,段越南在旁边突然来了一句话:“怎么了?”

    郁宁疏瞬间抬头起身,脱口而出道:“我不疼。”

    周遭的空气突然凝固了,郁宁疏缓缓转头,发现段越南和人机兄都直愣愣地看着他,只是人机兄看起来没明白他在说什么,段越南的表情则有些一言难尽。

    人机兄皱起眉头道:“郁同学你哪里疼?我去给你找药……”

    “不用了。”郁宁疏“嗖”一下趴回去,头也不抬闷闷道:“谢谢你我刚刚做梦了别听我瞎说。”

    人机兄觉得郁宁疏表现得很诡异,正想上前继续问一下,段越南拿过人机兄的卷子开始讲题:“你把图画出来后先建系……”人机兄的注意力一下子被拉回来,没再管郁宁疏的死活。

    郁宁疏埋下头静静听着旁边人的交流,他百感交集,思绪万千,在心底质问自己:你在干什么啊?谁问你了——段越南居然真的会数学题,我还以为他不学习——好丢人——人机兄人还怪好的——好丢人——这段越南什么意思啊,像看傻子一样看我……

    他装鸵鸟一直装到上课,直到数学老师再次来了之后他才不得不起身,郁宁疏觉得度秒如年,原本只是身体上的痛苦,现在更是精神上的痛苦,他浑身都变得很僵硬,一举一动都不自然。

    原本想通过听课来转移一下注意力,可谁知李雪梅刚一进来,对班上所有人说:“这节课不讲课,你们写作业吧!”

    这句话引得班上的同学一阵欢呼,在郁宁疏眼里,这欢呼来的莫名其妙,他第一次见这种场面居然有点被冲击到了。他意识到一个很可怕的问题:大家很喜欢写作业。

    虽然自己的同桌看起来不爱写,可是班长也会来问他数学题,由此可见是个天赋怪,郁宁疏抬头望向天花板,二十多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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