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宁疏靠在走廊的墙上,低头看地。
“刚来半天吧?半天你就给我惹这么多事!”李洁提高了音调,有些头痛道:“先不说中午的事,就刚刚,你原来的学校自习时间难道能睡觉吗?!主任每天这个时候都会来巡逻的你知不知道?!”
郁宁疏想说“能睡觉”和“不知道”,但实际情况肯定不允许他这么诚实,只能一言不发继续看地。
接下来李洁一直在训话,郁宁疏一个字也没听进去,垂着头眼睛一眨不眨,直到颈椎有些难受了才稍稍动了动。李洁说到最后妥协一般微微叹了口气,无奈道:“我也不多说你了,从现在开始,你千万千万不能再给我惹事了知不知道?”
郁宁疏点头。
李洁不满意道:“说话!”
郁宁疏抬头:“知道。”
郁宁疏从后门进到教室时有好几个人都回头看他,目光或好奇或戏谑。他心脏兀地空了一拍,迟钝地意识到自己被说了这么久一屋子的人都能听见。装作毫不在意回到座位上后随手掏出一张卷子摆出写字的样子,可是根本无法思考,满脑子都是“好丢人好丢人好丢人好丢人……”
过了大概五分钟,下课铃声响起,这节课间大家明显精神了不少,因为郁宁疏觉得大家都在不经意的经过他身边,周围人说说笑笑他也总是怀疑自己是不是别人口中的笑料。
捏着笔原位坐了五分钟,郁宁疏缓缓吐出一口气,决定去接点水喝,刚起身有一位同学叫住了他,他回头一看又是人机兄。
人机兄面无表情道:“郁同学,班主任叫你去办公室。”
郁宁疏:…………又来?
.
郁宁疏有些忐忑地往办公室走,不知道这位班主任召见自己又有什么事。
李洁头也不抬地批卷子,见到郁宁疏推开门进来后,停下动作掏出一个电话卡递给他道:“叫你来没什么别的事哈,给你电话卡,有这个电话卡你就能给你父母打电话了。”
郁宁疏点头道:“好的。”
提到电话卡,郁宁疏突然想起来自己还要把手机交给李洁,刚想对她说老师我把手机带来了,李洁就像会读心术一样严肃道:“你没有带手机吧?”
郁宁疏的话一下子卡在嗓子眼,简单的一个“有”字怎么说怎么拗口,最后脱口而出一句:“没有。”
李洁点点头,没再多问一句,重新拿起笔点头示意郁宁疏回去。
郁宁疏:“………………”
我现在说“有”还来得及吗?
郁宁疏站在原地一阵踌躇纠结,李洁忙着工作一点儿也没注意。他想算了,大不了以后都不拿出来,应该不会这么倒霉。
.
郁宁疏赶在上课铃响的前一秒回去了,回到座位上他看一眼自己的同桌,发现段越南还趴在桌子上,郁宁疏不禁疑惑,这个人今天起来过吗?
在他眼里,他的这位新同桌越来越神秘,他们已经当同桌好几个小时了,自己连他长什么样都没太看清。上课不听课下课不挪窝,总之就是除了睡觉就是在睡觉,他怎么上的高中?难道是关系户?
郁宁疏灵光乍现,他开始回想上节课他被主任抓包时,段越南在干什么?
他越想越不对劲,明明自己是看段越南趴着,他才跟着趴下的,为什么自己被逮住,而段越南却一点事儿都没有!
诡异。
这实在是太诡异了。
郁宁疏越想越觉得惊心动魄,说不定段越南是老师的儿子,或者是主任的儿子,校长的……孙子?
郁宁疏脑内瞬间浮现一场滑稽的画面:
主任看到有学生趴在桌子上睡觉,来势汹汹推开门“嗖”一下把学生薅起来,正要破口大骂,直到主任透过他厚厚的镜片看清段越南的一张帅脸,大惊失色,哦哦哦居然是校长的孙子您睡您睡……
不知不觉间他已经想入迷了,甚至有点想笑,连段越南什么时候起来了都不知道,直到段越南悠悠飘过来一句:“自习课不学习也会被抓。”郁宁疏骤然回神。
郁宁疏:“啊?哦哦哦。”
段越南看着卷子目不斜视轻声道:“别说话。”郁宁疏瞬间闭嘴,紧接着下一秒主任就像鬼一样从门口飘过去,飘到前门时还放慢了速度,眼睛骨碌碌转了好几圈才走去下一个班。
郁宁疏暗道好险,过了几秒确认主任是真的走了,缓缓呼出一口气小声问道:“你怎么知道主任要来?”
段越南用手指点点自己的耳朵道:“听见的。”话音未落,又趴了下去。
郁宁疏顿了顿,有些发愣地看着段越南,内心感叹:酷。
他觉得有些无聊,恰巧段越南让他觉得有趣的很,轻轻戳戳段越南弯着的的手臂凑过去小声道:“那下次你听到主任要来,也告诉我一声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