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是!你个呆子”
“诶?那怎么在…?”
“还管这些做什么?没看见少爷站那儿等着呢吗?”
“是,是”
看起来壮乎些的唤作钟大,高瘦些的是钟季。林子绪是侯府大房的遗孤,其父林卻战死时,林子绪只有十二岁,在陇西官学里念书,这两人从小就被林卻选来在林子绪身边伺候。
“少爷,少爷你怎么样啊?”
钟大慌忙跑下马,差点被绊了个趔趄。“我的少爷啊,你可不能有事儿啊?少爷怎将自己是马都送出去了?”
“区区小事罢了……”
两个护卫不明所以的默默相对。浓粗的眉挑动的如握着笔杆子挥毫泼墨似的,明明隔着段距离,聊的那叫一个投入。
钟大眼珠子转的滑溜,实在没忍住,用手掌挡住嘴巴,唇畔的低语如蚊蚋“公子怎么恍恍惚惚的”
林子绪忽的一出声倒把沉浸在无声交谈中的两人吓得一颤。
“真的是她!”一双温润如玉的眸中,眼波稍动,透着几分笃定,还几分感激,心中暗忖“是那时在书苑挺身而出的姑娘,初见已觉熟悉,蒙在眼前的依稀薄雾缓缓收歇,脸庞的勾勒越发清晰 。
想他自父亲离世那年便被送到陇西苦读多年,如今是因须在户籍地参与秋闱才得以回凌州。当年的恩情他从来都没忘却。
钟照琴见半晌无人归,也不管离得有多远光赖着两条腿朝着离去的方向紧赶慢赶。累的整气喘吁吁地,终于是瞧见了人影。
趁人还没离近就忙仰头“素素?真是吓坏我了?你怎样了?”
孟素婵也是率先将她整个人打量一番见她身上没有受伤的痕迹,实实的松了口气。
“放心吧,我无碍,方才有狼窜出,没伤着你就好”
“是啊!忽然就冲出了匹狼,也怪不得羊群早就弄出了动静。”
“咱们如今这模样,真是狼狈至极了,这泥点子竟沾了一身,还是先去马车里换身衣裳,不然公然失仪,不知要被编排多久。”钟照琴一想到若是这样被人瞧见,太阳穴都突突直跳。
伸手掸去膝上的尘土,这才注意到那匹马“诶,这……?”
孟素婵明白她意中所指,不紧不慢解释道“这马是林家人的马,咱们的马都没了若是走回去不知要磨蹭到几时,反正这马不打眼,不会有人在意的”
“林家人?莫不是才回来的那位少爷吧?侯府不久前大张旗鼓的将人迎了回来,在百姓之间传了个遍呢”
孟素婵一双柳叶眉微蹙,目光一凝,仔细回想了一下 ,那少年温若柔水,举止斯文,一副文弱书生的模样。这些年侯府虽不常有侯府递帖子来,但凡是去了,在脑海中实在是对不上。“我也不知是谁?只是看着倒不似林云澹少年老成。”
天宽地阔,寥寥几只鹰隼在头顶上盘旋。展翼如垂悬的黑绸天幕,琥珀般的眼瞳锐若剑锋,倒映着天地间铺展开的雄浑绿浪。
这片草场本就是侯府私产,建有几间矮屋,平日里负责为侯府饲养马匹,看管草场,各家马车都安置在这边,几顶帐子恰将视野挡住了大半,只留下一小块可以看见一两个正在打马球的姑娘。
韩玉璧出生大族,家世容貌在整个凌州贵女中当属绝色,其姑母正是章华宫的韩贵妃。韩氏族人在朝为官者约莫三十余人,其势力遍布朝堂,韩玉璧打落地起,便被视若珍宝,未尝受过半分委屈。寻常姑娘家之间的赏花品茗她是概不考虑,在场的这些贵女们从来都不曾拿正眼去瞧,好似费了内股子劲儿累了金贵眼。
正在马球场上挥舞鞠杖的韩玉璧,为适才进的一球欢快事,眼角之余瞥见远处骑来的马,稍稍定眼一瞧便认出了那匹马上的是谁。
刹那间眼波如同蜻蜓点水般掠过一丝厌恶,而后又迅速消散。
不着声色的向一旁等候的月忆使了个手势示意,月忆依着手势所指转头却只瞧见半截空中的尾鬃消失在墙角,就默默从后面退了出去。
在马车里等候的蝶喜、芊羽二人闲来无事坐在前板上荡着小腿闻着声就见自家小姐回来了,头发还散乱下来。忙跳下马车迎了上去。
“姑娘?可是出了什么事?怎的弄的一身狼狈回来?”
“别提了,今儿个出门没看黄历,摔了一跤”
“奴婢这就给姑娘找身衣裙来换上”
见钟照琴早已钻进了钟府马车中,芊羽也扶着自家小姐入了车舆。
马车里面布置的跟间屋子似的,该有的都有了,只见整齐地叠放着一床褥子,短案,七宝斋的香茗,案上还置了一个吉祥纹宝相花妆奁,角落里还摆着一个梨花木箱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