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喜正掀了盖,半个身子扑在里面翻找合适的衣裙呢。
“姑娘肚子饿不饿?席间都没怎么见姑娘吃东西”
新换了件月魄浅蓝暗花罗交领短袄下身配上了一条花鸟纹的白色马面裙,一芳素雅中亦不有失身份。
跪坐在案前,一手搭在案上,指尖时不时点上两下,眼神下意识的离向浅淡的窗幔。
芊羽忽如其来的关切将她扯了回来。
她是不留痕迹的应上,如同适才离了神的不是她一般“腹中寥寥几口饭菜早就耗光了,正饿的慌”
芊羽连忙猫着腰身出去“诶?”
没等她问出口,眨了个眼的功夫就回来了还提了个棕色的食盒来。
芊羽从中打开盖子,只见黛绿色莲花纹茶点盘中已经整齐的摆放上几块枣酥和绿豆莲子糕。
“就知道姑娘会饿,走之前瞿妈妈特意去小厨房做了两道茶点,看来瞿妈妈还真是料事如神啊”。
瞿妈妈原话是这样的,“再好的东西哪有家里的好,官宦人家倒底讲究繁文缛节,哪里还管肚皮里边,都备上些别饿着肚子应付。”
孟素婵跪坐在短案前任由芊羽为她重新梳个新样式的发髻。
“行了,别贫了,快来一起尝尝吧。”
说完自己便取上一块,递入口中,每每逢人家设宴摆席,婢女上菜一道接着一道,直至桌上琳琅满目的菜肴,却总是挨不着嘴边。她这肚里早就饿的隐隐刺痛。
正吃着,芊羽忽然想到一早听到的消息,像平常一样话着家常“姑娘可知康县的筠表少爷带着几个人儿来将军府上送了请柬来。”
她在意的倒不是哪位表哥来府上作甚,芊羽这话里让她脑中倏然一紧的要点是,她一大早就跟着自己来了这儿,她能知晓此事,只有一种可能,有人来递了信。瞬间思及到了不妙之处。
眉头轻皱,话音向上急转了个弯“此乃宗晟所言?”
芊羽也是老实回答“是啊,姑娘”
“他什么时候来的?”
芊羽心中仔细推算了一番,“约莫半刻许”
“不过宗晟只问姑娘在不在,又说了家中事儿,旁的就没有了 ”临末了又补上一句
“哦,对了,这这盒点心也是他送来的呢,都怪奴婢粗心瞿妈妈都送到奴婢手上了,奴婢想着如今虽过了立春日,天还是透着凉气,就回屋给姑娘拿点厚些的衣裙,随手就将食盒落在了长案上。”
枣酥皮松脆,蝶喜嘴边还挂着一小块碎渣子也跟着道“宗晟他说姑娘要的一箱古籍已经买到了,只是那卖家也忒粗心大意了,少了两卷最要紧的,遂回头找他算账去了”。
蝶喜的话直击要害将她心中的猜想锤定了音,倏忽间眼中失了焦,少女银盘似的脸逐渐模糊。
她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尽量不表现的太过怪异,她马上反应过来,将手里的半块枣泥酥送到嘴边,只是胃口都已烟消云散,只将就着咬了一小口,一抹甜滋滋在木然的舌尖蔓延开来。
见姑娘心不在焉的,吞咽的动作放缓了许多,跟哽在喉中一般。
离得这样近,无论如何也看出了定是有些事情。
蝶喜快速吞下了口中的糕点,小心试探着问道“姑娘,可是奴婢说错什么话了?”
“哪有的事?,只是藏书贵重,若是寻不着了该如何是好?”
晓得小姐不是因为自己所述甚繁而乱了神,转而宽慰道“宗晟办事向来稳妥,这事儿对他来说想必不是难事儿,姑娘莫要添愁,且放宽了心,等等再说。”
孟素婵保持着淡淡的笑意,心底却如逢晴空霹雳般,她意识到一个可怕的事实––行动失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