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才不怕他!” 黄富仁不以为意,“我打算和日本人合作,在包装箱的标签上动手脚,难道他陆崇有火眼金睛,能比孙悟空还厉害?”
“好,既然你没见识过厉害,便去试试吧。” 韦同冷哼一声,“总之,我与他们天宝势不两立,总有一天,我要让陆崇不得好死!”
“若那小子这次敢跟我作对,我也绝不会放过他!” 黄富仁咬牙说道。
不出所料,黄富仁很快便 “出事” 了。原来,他在广州与日商勾结,将大批日货(洋纱、洋袜、花布等)的包装箱全部贴上 “广州”“上海” 产地的标签,以此蒙骗了负责搬运上船的码头工人,将货物送上了陆崇的船。
当时,陆崇的船正停泊在珠江码头,等待乘客登船。恰逢广州城内掀起 “烧毁日货” 的爱国热潮,一队队群情激昂的游行队伍举着标语、喊着口号,在江岸、车站旁集合演讲。黄富仁心怀鬼胎,被爱国群众的呼声吓得心神不宁,忍不住露出了破绽。他强装笑脸,走到陆崇面前低声问道:“陆船长,船上的货已经满了,为何还不启航?”
起初,陆崇并未怀疑货物有问题 —— 毕竟所有货物上船前,都经过了工人纠察队的检查。他笑着回应:“黄老板急什么?我们还有不少铺位没售出,再等一天吧。”
黄富仁一听,顿时慌了神,心中暗道 “夜长梦多”,万一身份暴露,后果不堪设想。他连忙上前拉住陆崇的藕绸衣袖,从怀中摸出两包银元,慌张地说:“陆船长,别等乘客了!我赶着回去做生意,您通融一下,提前开船吧?这…… 是我一点小小的心意,不成敬意!”
陆崇疑惑地打量着黄富仁 —— 此人平日素来吝啬,连一个铜仙都看得比簸箕还大,今日为何突然如此大方?他不动声色地问道:“黄老板,今日怎会这般阔绰?莫非你的货,进价很便宜?”
“是…… 是…… 不,不是!” 黄富仁语无伦次,“进的都是国货,价…… 价钱不便宜。”
他吞吞吐吐的模样,愈发加重了陆崇的疑心。陆崇给身边的水手阿强递了个眼色,随后对黄富仁说:“既然进价不低,那你开箱让我看看。若是真如你所说,我便依你。”
阿强会意,立刻爬上货架,取下一箱贴着 “广州产地” 标签的丝袜。黄富仁见状,顿时急了,冲上前拉住阿强,大声威胁:“你…… 敢动我的东西?等回到南宁,我定要收拾你!”
陆崇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已然明了。他大喝一声:“打开!阿强,别怕他!黄富仁,若你的货真有问题,不用等回南宁,我现在就收拾你!”
见硬的行不通,黄富仁立刻换了副嘴脸,哀求道:“陆船长,别…… 别开了!货真的没问题,您…… 您就高抬贵手吧!”
陆崇不再理会黄富仁的纠缠,与阿强一同上前,三下五除二便扯烂了纸箱。抖开里面的货物一看,全是带有日式风格的大红大绿花布。为了进一步确认是日货,陆崇当即让阿强上岸,请码头工人纠察队的队员前来,一同逐箱检查。结果不出所料,所有货物皆是日货。
陆崇怒不可遏,当即命令水手们,将这十几箱日货全部抛入江中。岸边集合的码头工人见状,纷纷拍手称快,还点燃了万头鞭炮,以庆贺并支持陆崇的正义之举。
黄富仁气急败坏,站在一旁破口大骂,却因忌惮人多势众,不敢久留。他丢下一句 “陆崇,你有初一,我有十五!你等着瞧!”,便抱头鼠窜,仓皇上岸逃离。
陆崇深知,黄富仁常年在广州进货,结识了不少地痞流氓,此次吃了亏,必定会前来报复。于是,他决定当晚提前启航返回南宁。可夜幕刚刚降临,一群手持木棍、铁锤的歹徒便冲上船,肆意打砸。陆崇与水手们立刻奋起反抗,机灵的阿强则趁机飞跃上岸,找来工人纠察队前来支援。歹徒见势不妙,纷纷四散逃命。黄富仁担心被广州码头工人抓获,连夜从陆路逃回了南宁。
码头工人纠察队见陆崇伤势严重,头部血流不止,立刻请来郎中为他包扎治伤,并护送船只安全驶出广东地界。最终,陆崇带着伤,驾驶着空船,平安抵达邕江河岸。叶静华得知消息后,当即派人将他抬回李公馆医治,并将他安置在二楼西侧 的房间里。
次日,陆崇便清醒了过来。他睁开眼,第一眼看到的便是叶静华 —— 她眉头紧锁,面带倦容,双眼红肿,显然是守了他许久。陆崇心中一暖,动情地叫了一声:“静华!”
叶静华又喜又痛,连忙俯下身,柔声说道:“谢天谢地!你总算醒了!”
“总经理,对不起。” 陆崇满心愧疚,“是我一时冲动,又让船行蒙受了损失。”
“船行的损失是小事,你的伤……” 叶静华说着,声音哽咽,再也无法继续。
“总经理,您原谅我吧。” 陆崇自责道,“若我当时没有坚持开箱检查,或许就不会发生这些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