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身拼一死

    “陆船长,” 叶静华轻轻摇头,眼神坚定,“若是纵容那些践踏民族尊严的败类,我们的心灵才会永远不得安宁。”

    “静华,这次我等于白跑一趟,害得船行赔了不少。” 陆崇激动地想要坐起身,询问其他同伴的情况,“阿强他们怎么样了?” 刚一用力,腹部的伤痛便让他忍不住皱起眉头,低呼了一声 “哟”。

    叶静华连忙扶住他的肩头,柔声说:“陆船长,别再为没做错的事耿耿于怀了。若我们的船为了钱财运送日货,那便不配再挂‘天宝’的牌子。阿强的伤不重,你放心养伤,好好休息几天。” 说着,她轻轻扶着陆崇躺下。

    “静华…… 你实在太好了。” 陆崇激动得难以自持,伸手拉住叶静华的手,紧紧按在胸前。

    就在此时,梁国华端着一碗鸡汤走了进来。陆崇见状,连忙松开手;叶静华也顺势坐回椅子上。梁国华将鸡汤轻轻放在床头柜上,装作未曾看见方才的一幕,转而面向陆崇,平静而诚恳地说:“陆船长,你真是大长了中国人的志气!你不仅是英雄,更是条好汉!你能醒过来就好,总经理已经守了你一天一夜了。” 说完,他转身低头,对叶静华轻声道:“总经理,你回房休息一会儿吧。”

    “不…… 我再坐一会儿也无妨。” 叶静华望着梁国华,带着一丝恳求说道。

    梁国华不等她说完,便轻轻将她拉起,往门口走去,低声劝道:“总经理,你明日还要去船行处理事务,若是不休息好,怎么能好好工作呢?”

    陆崇虽不愿叶静华离开,却也知道梁国华说得在理,只好强忍着不舍,笑着劝道:“总经理,你就听华哥的吧,回去休息。我没事,伤离心脏远着呢,不打紧!”

    叶静华望了望梁国华,又看了看陆崇,无奈地点了点头,缓缓走出了陆崇的房间。

    梁国华转身端起鸡汤,笑着对陆崇说:“陆船长,我喂你吧。这是丽姐亲手炖的清补凉鸡汤,对你养伤有好处。你的伤可不轻,昨天我帮你擦身换衣服时,身上几乎没一块好肉。”

    “华哥,又要麻烦你了。” 陆崇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陆船长,区区小事,何足挂齿?” 梁国华一边舀起一勺鸡汤,吹凉后递到陆崇嘴边,一边说道,“人活着,最紧要的便是‘忠义’二字。阿崇,我真佩服你的胆量。”

    “华哥,换作是你,亲眼见到这种丧失民族气节的事,也定然不会无动于衷。” 陆崇轻声说道。

    梁国华微笑着点头:“你说得没错。但若是我,或许早就被他们打伤了 —— 我的体魄不如你强健,反应也不如你机敏。”

    “华哥,您过奖了。” 陆崇有些腼腆,“我肚里的墨水,连您的十分之一都不及。若是换作您,黄富仁的货恐怕连船都上不了!我……” 话未说完,头部便传来一阵胀痛,他忍不住轻轻哼了一声。

    梁国华连忙止住他:“别说了,先喝汤。这些事,等你伤好了再慢慢说。” 随后,他耐心地一口一口,将鸡汤与鸡肉喂给陆崇,又替他擦了擦嘴角和脸颊,才端着空碗下楼去。

    梁国华刚走没多久,于昭明便带着妹妹于昭昭来看望陆崇。于昭昭素来崇拜陆崇,随着年龄渐长,这份崇拜中更添了几分朦胧的好感。一进门,她便对着陆崇大声说道:“崇哥,

    “哈哈……” 陆崇被她直白的夸赞逗笑,却忘了腹部的伤痛,忍不住闷哼一声,随后问道,“想不想听我讲当时的事?”

    “要听!要听!” 于昭昭连忙点头。于昭明站在一旁,笑着朝妹妹眨了眨眼睛,眼中满是了然。

    “好,那我就讲给你们听,‘猪妹’……” 陆崇并未察觉兄妹二人眼神中的默契,还轻轻拍了拍于昭昭的小手。这一下,让于昭昭的脸颊瞬间变得通红,羞涩地低下了头。

    三人正说得热闹,欧汉生、丽姐,以及叶静婷、梁慧娘也一同前来探望。陆崇喝了鸡汤,精神好了许多,便绘声绘色地向众人讲述起广州民众抵制日货的实况,言语间满是对爱国同胞的敬佩。

    此后,陆崇在李公馆调养了一个多星期,终于能下床走动,但每顿饭仍需有人送上楼。那段日子里,叶静华每天晚饭后,都会到他的房间陪他聊天,直到深夜才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