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静华笑而不答,瞟了一眼丈夫,钻进车里。这个叫李戈的男人,又让她多了一分爱慕,帅气幽默。一路上,静华都在想着如何管好家内的事务。自己初来乍到的,她也没经验啊。
船行办公楼是一栋两层高的小洋房,它座落在离码头五百米的沙街。白墙青瓦,红漆大门右边醒目挂着“天宝船行”烫金木牌。
李义领着儿子、儿媳刚进入办公楼大厅,全体职员都站起笑脸相迎。“要看船,就得上二楼,走。”
楼上总经理室并不大,屋子的中央放着一张写字台,左侧靠墙摆着几张皮沙发,还有几张长凳。这和自己家里的金碧辉煌的金铺不一样,屋里的光线也暗,她真不敢相信,这简朴的办公室竟控制着邕城大部份货运和客运生意。
李义也许看出了儿媳惊讶的心情,笑着说:“静华,豪华铺张不见得能办好事,等下你见了我那班兄弟你就知道这里的小猛虎多罗!”
“真的吗?爸爸,也许您是对的,因为强将手下无弱兵嘛!”静华说着走到阳台上,依栏远眺。只见远山青黛,江帆点点,蓝缎般的江面泛着层层鳞波。清爽的江风吹来阵阵幽香沁人心肺,她不禁舒坦地猛吸几口。李戈全程一言不发的跟着妻子,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手却一直拉着静华没分开。
李义今天穿一套藕缎暗花唐装,虽然已年过花甲,但红润的容颜与他实际年龄极不相称。他的船行拥有两艘客轮、两艘拖轮、二十条木帆船,每条木帆船起码能载十吨货。那艘拖轮每次能拖三条木船。上到左、右江,下至西江、珠江,甚至漓江和柳江都留下这支庞大船队的航迹。他今天带新过门的儿媳到码头视察也是为了天宝船行的未来。他知道儿子不成器,去广州读了几年书,做什么也不和家里说,李家的将来只有靠这位有学问的儿媳了。
这时黄钊来禀告:“老爷,船长们都到齐了,船队马上要经过码头。”
“知道了,请他们上来吧。”
静华笑着从阳台走回李义身边,她很兴奋,很想见见这支威名远扬的船队和他们的首领。
“李先生,早安。少爷……”
“早安,总经理。少奶奶少爷……”
陆续进来的船长们纷纷向总经理和少老板问好,除了有三位穿藕绸唐装外,其余的都是一色蓝绸唐装。年纪都在40岁左右,他们笑容可掬地坐满了几排长短沙发。等大家坐定后,公公坐在办公桌后大声说:“各位兄弟,你们辛苦了。介绍李戈的媳妇,也是船行的女主人给你们认识。”
屋里众人齐刷刷地叫:“少奶奶,好。”
这个场面让静华有点紧张,虽说她在金铺也帮父亲打理生意,但那是精细活,也没这么多员工。她也没想过,以后这些船行的事务与她有关,可现在明摆着,公公意图很明显。可她一个女流之辈,在这群男人堆里能做什么呢?
“来,静华,先见过大队长韦同先生,他统管会部航运业务,装人装货都经由他派道,是我们船行的前辈”韦同坐在最前排,是三个穿藕绸唐装的其中一个。年纪约四十开外,但身体很壮健。他听到总经理第一个提到自己,忙微笑地站起来鞠了个九十度的躬。
静华腼腆、端庄地站着听公公逐个介绍,微笑着频频点头。她今天一身素雅,乳黄暗间缎旗袍,白绒通花披肩,齐耳的短发束一条红丝带。尽管是个金铺的千金小姐,却没带件金首饰。而人却显得比昨日做新娘时更文静大方、光艳秀丽。她心中已明白,藕色和蓝色绸唐装是船长标志服,穿蓝色绸衣的是木船船长。但不管穿蓝衣或穿藕装的公公都一一郑重介绍,只是介绍到一位穿藕色绸衣名叫陆崇的船长时,引起了她的好奇,因为他太年轻了。李义也许看出了她的迷惑,忙用亲切的语调说:“静华,他是拉着我的衫尾,浸在邕江水中泡大的。别看他大字不识一箩,但机灵得像个水鬼,一身绝技。别小看他呀!”
这些夸奖的话把陆崇说得脸红到耳根,他很有礼貌地站起鞠躬说道“少奶奶,别……信李叔……别信总经理,他过奖了,我……是个大草包!”他的话还未说完便引得众船长们哈哈大笑起来。
静华觉得这位船长的确与众不同,看样子才二十出头的年纪,就能当上船长了?伟岸的身材,棕红色的国字脸上一双浓眉像两把剑刚强有力的卧在宽宽的额上,好象在告诉人们,他是一个天不怕地不怕的硬汉子。静华笑道:“陆船长年轻有为,前途无量,可喜可贺。”
“谢谢少奶奶的夸奖下。”陆崇说完很客气地弯了弯腰才坐下。
接着公公介绍到坐陆崇旁边的拖轮船长欧汉生时,静华对他也很友好的频频点头致意,这位也是个未到而立之年、极为斯文秀气的青年。
一声声汽笛顺着江风送进众人的耳鼓。韦同大队长站起来笑道:“少奶奶没见过我们的船队吧,请移步来看看。”他说着闪身让静华和李戈走到阳台,阳台太窄,有些船长便坐回原处抽烟、谈笑。李义指着那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