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代他
    晌午的阳光带着饱餐后的慵懒,洋洋洒洒地铺满了嘈杂的街道。快炒店门口,宋琰只是给了宋十元一个极其简短、近乎淡漠的“再见”眼神,便推开门,步履从容地迈出一步后,他的身影就在闻时的视线中诡异地模糊、消散,没有留下丝毫痕迹。

    闻时跟在他身后出门,只看到门外空荡荡的街景,瞬间怔住。她猛地回头,看向刚刚关上店门、站在自己身后的宋十元。

    身后的人随手将店门关上,抬眼就看见闻时一脸懵的看着自己,宋十元没看到宋琰的身影,立刻就明白闻时看自己的眼神是什么意思了。

    “嗯,他也会。他的神力只在我之上,他会的只会比我多,不会比我少,不需要惊讶。”说着还想顺毛摸了摸闻时的脑袋,却在抬手的瞬间被闻时“啪”地一巴掌毫不留情的打掉。

    此刻的闻时,已经没了刚见宋琰时的震惊,取而代之的是更深层次的困惑和一种难以名状的颠覆感。这对父子轻描淡写展示出的“非科学化”能力,像一把重锤,狠狠敲击在她三十年来构建的无神论和科学世界观基石上。裂缝已经产生,碎屑簌簌落下。

    她沉默地转身,朝着警局方向走去,脑海里开始机械地罗列下午的工作安排,试图用熟悉的案件细节来填补内心的动荡。然而,一个念头如同狡猾的游鱼,猛地窜出水面——身后这个男人,他说他的母亲“不在了”……这次,应该是真的“不在了”吧?不会再像今天这样,闹出个“地狱之主亲临人间”的惊天大乌龙了吧?

    她猛地刹住脚步,倏然转身。

    一直跟在她身后,视线和注意力都牢牢锁在她身上的宋十元,反应极快地停住,有些怔忡地看着她突然的动作。

    “怎......怎么了?”的询问带着一丝诧异,他以为闻时是嫌他跟着,要赶他回法医中心。然而,闻时开口问出的问题,却让他脸上刚刚酝酿起来、准备插科打诨的表情瞬间凝固。

    “下次我是不是还能见到你的母亲......”

    她原本是带着点上扬的疑问语气,但在看清宋十元脸上迅速爬满的、沉重而真实的难过时,最后一个字硬生生被压成了陈述句的语调。

    “不会。”宋十元的回答异常简短,声音低沉,带着一种闻时从未在他这里听过的、仿佛承载了千钧重量的压抑感,“这件事上没有误会。你不会见到她。”

    他的眼神在那一刻褪去了所有玩世不恭,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哀伤和某种决绝的确认。

    闻时:“......”所有到了嘴边的追问,在触及这样陌生的宋十元时,都悄无声息地咽了回去。她沉默地看了他一眼,再次转身,这一次,步伐比之前更快,也更沉默地走向警局大楼。

    ———

    整个下午,刑侦支队都弥漫着一种不同寻常的安静。

    闻时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将王强胸口生花案的所有线索、证物照片、尸检报告、询问笔录,像梳理乱麻一样,从头到尾,一遍又一遍地仔细梳理。纸张翻动的沙沙声成为办公室里唯一的背景音。

    而宋十元,也如同中午分别时那般,带着那份罕见的低沉情绪,一下午都没有出现在支队办公区。

    这很不寻常。自从这位“市局特聘法医顾问”空降以来,只要闻时在警队,他几乎就像她的专属影子,总会以各种理由出现在她周围,或是端着杯咖啡倚在门口,或是拿着份报告“恰好”的出现。从他来的那一天开始,他就像狗皮膏药一般缠着闻时,令她手腕生出花茎,给她案件的结果,将自己的身份全盘托出,宋十元一直围绕在闻时身边,或照顾,或提醒,或救祓。

    闻时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集中在卷宗上,但心底那份莫名的烦躁却如同野草般滋生,干扰着她的专注力。窗外的光线逐渐西斜,将她伏案的身影拉长。

    她揉了揉因长时间阅读而酸胀不已的睛明穴,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指针已经逼近下班时间。她站起身,端起早已空空如也的杯子,准备去接点水。

    刚离开座位,还没走到饮水机旁,就听见办公室的门被极轻、极缓慢地推开了一条缝,余光里,一个熟悉的脑袋鬼鬼祟祟地探了进来,左右张望了一下。

    闻时停下脚步,端着空杯子,语气平淡无波,面无表情地朝着门口似进非进的人问道:“你要偷什么?”

    被当场抓包,宋十元索性直起身,大大方方地推门走了进来,脸上已经恢复了平日那副略带散漫的神情。

    “我看外面办公区都没什么人了,灯也关了好几盏,就想着进来看看你还在不在。”

    闻时走到饮水机旁接水,点了点头,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嗯,我在。看到了,还有事?”

    宋十元非常自然地走到她办公桌对面,拉开椅子坐下,仿佛那是他的专属座位。“没事。只是想跟你一起下班。”他说得理直气壮。

    闻时端着接满水的杯子走回座位,坐下,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对面鸠占鹊巢的人,又指了指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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