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活生生的、会呼吸的、有影子的、而且英俊得近乎妖异的……“人”?或是同宋十元一样的“神”?
宋十元牵着闻时的手,清晰地感受到那只原本只是被他轻握的手,突然间爆发出惊人的力量,指甲几乎要隔着布料嵌进他的掌心。他吃痛地低下头,看向身边突然僵直如铁板的闻时。
他试探性的问道:“怎......怎么了?”感觉自己的指骨在闻时的大力金刚爪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她怎么练得手劲这么大?!
闻时的目光依旧死死焊在马路对面的宋琰身上,她强装镇定,但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细微的颤抖,像是因为极度震惊而哑了嗓,她用力晃了晃和宋十元交握的手:“你……你刚才说……他是谁?”
“我爸啊......”宋十元被她问得一愣,下意识重复道。
“那我能看见他......”
闻时猛地转过头,眼睛瞪得溜圆,瞳孔都在地震,她一字一顿,带着一种近乎荒谬的求证语气,“是……是对的吗?!”
她的震惊完全不似作伪,宋十元手上传来的剧痛更是佐证了这一点。
“嗯?”宋十元彻底迷惑了,能看到宋琰有什么不对?宋琰现在就是一个站在马路对面穿着常服的人啊。
他一步迈到闻时的面前,用自己的身体严严实实地挡住了她看向宋琰的视线,回握住闻时的手,示意她将视线转到自己身上。
“什么意思?哪里不对?看见宋琰不对吗?”
闻时的视线终于聚焦在宋十元脸上,她深吸一口气,下了极大的决心,无比认真的看着他:“在你家的那天晚上,你不是说你爸爸在‘下面’吗?在你住的那栋楼‘下面’!”她特别强调了“下面”两个字。
宋十元也学着闻时认真的表情回答道:“对啊。”没错啊,宋琰在地狱,地狱在楼的下面。
“那他怎么出来的?!”
闻时的声音陡然拔高了一个八度,引得路过的一个同事好奇地看了一眼,她赶紧压低声音,但语气更加急促。
“他能……出来吗?!这符合……符合你......你们世界的规则吗?!不是都说……下去了就上不来了吗?!” 她脑海里已经自动播放起了各种民俗传说、恐怖片桥段,什么回魂夜、头七、阴阳两隔……
宋十元:“???”
他在当下的那一瞬间,并没有搞懂闻时的意思。宋十元愣了足足几秒钟,他的脑袋里快速划过那天晚上的画面,确实是他对闻时说的,宋琰在他住的公寓“楼下”……结合闻时当时听到他说“父亲在地狱”时那恍然大悟又带着同病相怜的表情……
“哦......我懂了,我住的那个公寓,那栋楼,是地狱的大门。”宋十元边说边观察闻时的表情,看着她从惊恐变成了震惊,再到更为震惊。
相较于闻时的震惊和不理解,宋十元脸上强忍的笑意越发的难以遮盖。
他忍着笑意,小心翼翼地,一字一句地,对闻时解释道:“宋琰......是地狱之主,我上次说的意思,是他在那栋楼下面,执掌整个地狱。那栋楼,是地狱的大门,楼的正下方,就是地狱本体.....你是不是误会了......他没死呢......”
宋十元边说边让开自己的身位,让闻时清楚的看到此刻已经站在自己身后,正端详着她的宋琰。
闻时:“!!!”
她被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宋琰吓了一跳,猛地后退一步,脚后跟撞到警队门口的台阶上,整个人瞬间失去平衡,像个笨拙的不倒翁一样猛地向后仰倒!
宋十元一直没松开的那只手猛地用力,猛地将她踉跄着拽了回来。
重新站直的闻时,一抬眼,就直直对上了近在咫尺的、宋琰那张放大版的、和宋十元如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俊脸。
宋琰正微微低头看着她,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带着玩味的笑容。
距离太近了!近到闻时甚至可以看清他长长的睫毛在阳光下投下的阴影,感受到那股不同于常人的、带着淡淡凛冽寒意的气息。
闻时尴尬的朝面前的男人伸出手:“......叔叔好,我是刑侦支队队长,闻时。”这语气,字正腔圆,像一个按照程序设定在说话的AI。
宋十元:“......”他因为怕挨揍,不能当着闻时的面光明正大的笑,憋笑太难受了。这个时候不能说个只言片语,不然先出来的的声音,一定是他的笑声。
宋琰点了下头,挑眉看了一眼宋十元,再转回头,微微颔首,算是回闻时的礼,脸上那冷峻的表情融化了一丝丝,勉强挤出一个可以称之为“委婉”的笑容,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
“你好,宋琰,宋十元的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