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哥!彭哥!别这样!”李长乐吓得脸都白了,赶紧去拉彭尚的胳膊,却被彭尚一把甩开。
“我凭什么给你情报?”
彭尚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嘶哑的悲愤,“让你再去害死下一个?李长乐?还是我?你他妈到底是想带我们出去,还是想把我们一个个都填进这鬼地方的坑里,给你当垫脚石?!”
阮侭昀站在原地,面无表情地承受着彭尚的怒吼和唾沫星子。
彭尚的话像针一样扎进来,有些甚至刺中了他自己都不愿深想的区域。
带陈郝出来,没错。没能护住,也是事实。
烦躁感和一种隐隐的、连他自己都不肯承认的刺疼在心底搅动。
但他阮侭昀字典里就没有“认错”和“愧疚”这两个词,尤其是在这种被指着鼻子骂的时候。
所有的情绪最终都化为了更尖锐的反击。
等彭尚的咆哮暂告一段落,胸口剧烈起伏时,阮侭昀才抬起眼。
他那张娃娃脸上依旧没什么波澜,但深灰色的眼底像是结了一层冰。
他轻轻推开试图再次劝和的李长乐,往前走了半步,几乎和彭尚鼻尖对鼻尖,声音不高:
“骂完了吗?”
他不给彭尚反应的时间,语速极快,字字诛心:
“骂完了就给我听好了。”
“第一,带他出来,是因为留在原地他死得更快,这点你心里清楚,别他妈现在装失忆。”
“第二,他是怎么没的,你问我?我倒想问问你,彭尚,当时你又在哪儿?你这位‘好大哥’是寸步不离地护着他了,还是光顾着自己抱头鼠窜了?如果你觉得你自己能护,那你去护。”
“第三,垫脚石?”阮侭昀嗤笑一声,眼神里的讥诮几乎要满溢出来,
“你也太看得起自己了。就你这点斤两,够资格当我的垫脚石?顶多算块绊脚的碎石,我还嫌硌得慌。”
“觉得我是灾星,会害死你?”他目光扫过彭尚因愤怒和被他话语刺痛而扭曲的脸,一字一句地说道,
“行啊。大门在那边,没人拦着你单飞。去试试看,看你离了我这个‘灾星’,能在这鬼地方活过几个回合?”
“不敢?那就把嘴闭上,收起你那套没用的事后诸葛亮和廉价的责任感。想活下去,就拿出点有用的东西来换,别跟个丧家之犬一样,只会对着可能给你扔骨头的人呲牙。”
这一连串冰冷刻薄到极致的话语,像一盆混着冰碴的冷水,狠狠浇在了彭尚头上。
他张了张嘴,脸色由红转青,最终变得惨白,胸膛剧烈起伏,却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阮侭昀的话残忍地撕开了他试图用愤怒掩盖的无力感和自责。
李长乐站在两人中间,大气都不敢出,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
“杀人犯和息察园有联系。”阮侭昀说了一句,打破了这段沉默,他又看向彭尚,“我没功夫给你打120。”
彭尚拳头捏紧了。
李长乐脸上的胖肉抽搐了一下,似乎在权衡。
最终,他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声音压得更低,语速加快:“这鬼地方……表面是‘净化’、‘收养’孤儿的‘圣地’……骨子里……就是个大型祭坛!那些花冢……根本不是什么装饰!每一个……都代表一次‘净化’!”
他顿了顿,眼神带着后怕,“我偷听到厄诺和那个叫秦璐的提了一句什么……古老的‘共生净化协议’……”
“姐姐!”
曼若斯轻快的声音带着多,如同两只挣脱牢笼的小鸟,穿过渐渐稀少的人流,蹦蹦跳跳地朝他们跑来,瞬间打破了沉重的氛围。
“你们聊得好开心呀!在说什么秘密吗?”曼若斯眨着大眼睛,笑容纯真无邪。
阮侭昀面无表情地“嗯”了一声。似乎觉得有点不妥,加了一句:
“跑这么快,等着干嘛?”
着急投胎吗?阮侭昀默默想着。
“回去睡觉呀!”曼若斯理所当然地说,拉着多的小手。
“今天的合唱……真没劲!”他撇撇嘴,带着孩童天真的抱怨,“每次都是这样……排排队,唱唱歌……等着那些‘好心人’来把我们像小猫小狗一样挑走。”他语气里带着浓重的不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怨恨。
“挑走?”彭尚眉头一皱,下意识追问,“还真有人被领养过?”
曼若斯歪着脑袋想了想,随即露出一个“啊对了”的表情:“嗯!只有一个!很久以前了……叫于梦成!是个小姐姐呢!”他像是在分享一个无关紧要的八卦。
说话间,他们已回到了和睦之家内部那片如同巨大蜂巢般的居住区域。
“都聚在这里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