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侭昀内心立刻警铃大作,疯狂刷屏:‘奖励?睡前故事?哄三岁小孩吗?这神经病又想干什么?’
但他脸上依旧是那副空白懵懂的样子,甚至微微歪了歪头,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属于“乖孩子”的困惑。
常祈怀似乎并不需要他的回应,目光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仿佛在回忆,又像是在构思。他用那低沉悦耳、带着奇异韵律的嗓音缓缓开口:
“从前,有个叫伊卡洛斯的少年。他和他的父亲,被囚禁在一座巨大的迷宫里。那迷宫……嗯,有点像你刚离开的地方,但更大,更复杂,由石头和魔法构成,进去就出不来。”
阮侭昀内心嗤笑:‘拿迷宫吓唬我?我刚从死肉山那里爬出来。’
“他的父亲,是个非常聪明的工匠。”常祈怀继续说着,指尖无意识地在膝盖上轻轻敲点,“他用羽毛和蜡,为他和伊卡洛斯各自造了一对翅膀。这样,他们就能飞起来,越过迷宫的高墙,获得自由。”
‘飞?笑话……’阮侭昀麻木地想,努力维持着瞳孔的涣散。
“父亲告诫伊卡洛斯,”常祈怀的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种叙述古老箴言的味道,“不能飞得太低,海水的湿气会濡湿翅膀,让他坠入深海;也不能飞得太高……”
他的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扫过阮侭昀看似呆滞的脸。
“……太阳的热量,会融化粘合羽毛的蜡。”
阮侭昀心里莫名地‘咯噔’一下。
“他们成功了,飞起来了,离开了迷宫。广阔的天空就在眼前,伊卡洛斯太高兴了。”常祈怀的语调微微上扬,带着一丝仿若亲历的感慨,随即又缓缓沉下,带着冰冷的结局。
“他忘记了父亲的警告。他越飞越高,追逐着光和热,离太阳越来越近……然后,蜡融化了,羽毛散开……”
常祈怀做了一个轻柔的、如同羽毛飘落的手势。
“他掉了下去,掉进了下面冰冷的大海里。”
故事讲完了,办公室里一片寂静,只有海星台灯发出轻微的电流嗡鸣。
常祈怀看着阮侭昀,镜片后的目光深邃难辨,嘴角噙着一丝极淡的、难以捉摸的弧度。
“所以,你看,”
他总结道,声音轻得像耳语,
“有时候,离你渴望的东西太近……并非好事。那光芒越耀眼,可能……越致命。”
阮侭昀内心一片风暴在盘旋:‘他在警告我?用这种幼稚的童话?暗示什么?离什么远点?自由?真相?还是……他自己?’
他感觉到常祈怀的视线在他脸上逡巡,似乎在评估这个故事在他这片“空白的画布”上留下了什么痕迹。
他不能让对方看出任何破绽。
于是,他眨了眨眼,脸上依旧是那片茫然的乖巧,甚至还配合故事,轻轻打了个小小的哈欠,仿佛这故事只是无聊的催眠曲。
常祈怀凝视了他几秒,最终,脸上那点微妙的弧度消失了,恢复了惯常的平静。他似乎满意于这片“空白”。
他站起身,替阮侭昀掖了掖毯子的边缘。
“睡吧,今明两晚都是我值班,不舒服就叫我。”他指了指办公桌上那个不起眼的呼叫按钮。
脚步声远去,办公室的门轻轻合拢。
就在门关上的瞬间,阮侭昀眼中那片空洞的乖巧瞬间碎裂。阴郁、警惕、几乎要溢出的烦躁重新占据了他的眼底,虽然眉宇间仍残留着难以驱散的眩晕和钝痛。
伊卡洛斯……太阳……坠落……
他猛地闭上眼,将这些象征强行压下。
现在不是思考这些的时候。
他小心翼翼地支起身体,目光锐利地扫过桌面——堆叠的文件、冰冷的仪器、那盏诡异的海星灯……寻找任何可能撬开秘密的缝隙。
就在这时——
“滋……沙沙……欢迎再次收听0731频道。”
一个带着欢快电流杂音的、非男非女的声音毫无预兆地从办公室某处响起!
“亲爱的听众朋友们,在这个静谧的午夜,让我们一起来分享一位‘幸运观众’的点播录音!希望他的经历……能给大家带来一些……‘启发’!”
没有音乐,没有前奏。
嘎吱……嘎吱……咯嘣……
一种清晰的啃噬硬物的声音充斥了房间,伴随着粘稠的口水吞咽声。
随后是一阵粗重的急促喘息!
最后,化为一声短促、凄厉到变调的惨叫!戛然而止!
“哎呀呀……” 广播里的声音故作惊讶,却带着掩饰不住的恶意和兴奋,“……真不好意思,好像放错了带子呢!不过没关系!”
“这位‘幸运观众’特别为大家准备了一份……午夜‘惊喜’!希望各位……”
它顿了顿,故意拖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