皆大欢喜
界变成一片光滑的、空洞的虚无。

    他像个断线的木偶,身体失去所有支撑的反馈,骤然脱力,重重地向前摔倒在地!

    尘土飞扬。

    赵向阳猛地吸了口凉气,一股冰冷的寒意顺着脊柱窜上头皮!

    他清楚地感觉到,在常祈怀敲击镜片的瞬间,整个房间的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一种无形的、碾压性的“场”降临了!沉重得让人几乎无法呼吸。

    常祈怀平静地看着瘫软在地上的阮侭昀,脸上没有丝毫波澜。

    “轮椅。”

    他淡淡吩咐,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刘诗涵立刻推着阮侭昀原本那张轮椅,像送祭品般小心翼翼地挪了过来。

    常祈怀这才微微俯身,靠近阮侭昀的耳边。

    “混乱……”

    “无序……”

    “只会带来毁灭……”

    “规则……才是唯一的‘安全区’……”

    “遵守它……”

    “融入它……”

    “成为它……”

    每一个字都像冰冷的烙印,强行刻进阮侭昀混乱的意识深处。这声音仿佛带着魔性的力量,不仅作用在阮侭昀身上,连带着整个观察室里的人——陈赭黎、杨旭、王子睿、甚至匍匐在地的瘸子李——都感到一阵莫名的恍惚和顺从。

    护士们七手八脚地将瘫软如泥、眼神呆滞的阮侭昀搬回轮椅。

    常祈怀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那张精致的娃娃脸此刻一片空白,眼神空洞涣散,再无半分之前的阴鸷和锐利。

    像个被玩坏后重置的、没有灵魂的人偶。

    常祈怀的眼眸里,第一次清晰地浮现出毫不掩饰的的满意。

    “当个乖孩子……”

    “……不好吗?”

    意识如同沉船的残骸,缓慢地从深不可测的黑暗海底浮起。阮侭昀首先感受到的,是身下沙发皮革冰凉而略带韧性的触感,还有一点若有若无的冷香。

    又是常祈怀的办公室。

    真服了……

    他闭着眼,没有动弹。

    怀里是熟悉的、硬邦邦的熊娃娃轮廓,以及血笼那令人安心的、冰冷骨节的触感。

    身上被换上了干净但粗糙的病号服,绷带重新包裹过,一条薄毯搭在身上。

    “……常祈怀,你到底要固执到什么地步?”

    一个清冷的女声,带着压抑的愠怒。

    关月?

    阮侭昀模糊地记起这位医生,气质疏离,像高山上的雪莲。

    “固执?”常祈怀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嘲弄。

    “如果遵循逻辑,探索认知的边界也算固执……那么,关小姐,您认为我该怎么做呢?”他的尾音轻轻上扬。

    “像那些……‘好好先生’一样,把头颅埋进沙子里,祈祷灾难掠过自己头顶?然后……无声无息地死在某个无人知晓的角落?”

    “你明知道这两种选择根本不是一回事!”关月的声音陡然拔高,那份清冷被强烈的情绪撕裂。

    “你在走老路,大学时……”

    声音被掐断。

    阮侭昀集中精神,也只捕捉到一片模糊的嗡鸣,什么也听不清。

    最终,只余下关月饱含失望与决绝的三个字,掷地有声:

    “……无可救药。”

    紧接着是干脆利落的关门声,高跟鞋敲击地板的回音迅速远去。

    “醒了?”

    阮侭昀听到声音后,把脸更深地埋进沙发的靠枕里,只露出一点柔软的黑发。

    “别装了。”常祈怀的语气听不出喜怒。

    阮侭昀这才极不情愿地、极其缓慢地抬起头。

    那张精致的娃娃脸上没有任何惯常的阴郁或嘲弄,只剩下一片空茫的、近乎天真的乖巧。

    常祈怀就站在沙发旁,逆着办公桌上唯一的光源——那盏造型奇特、散发着微弱幽蓝光晕的海星台灯。

    灯光将他高大身影的轮廓投射在阮侭昀身上,像一张无形的网。

    他没有多言,像对待一件物品般,伸手捞起阮侭昀放在毯子外、缠着干净绷带的手腕,指腹随意地搭在手腕脉搏处。

    “还疼吗?”常祈怀问。

    阮侭昀呆呆地摇头。

    “害怕吗?”

    阮侭昀依然摇了摇头。

    “认得我是谁?”

    这次,阮侭昀极其轻微地点了点头。

    “乖。”

    常祈怀抬手,似乎想揉揉阮侭昀的头发,但指尖在即将触及时顿住。他收回手,并没有离开,反而拖过旁边一把硬木椅子,优雅地坐了下来,双腿交叠,好整以暇地看着蜷缩在沙发里的阮侭昀。

    “表现不错,”他声音温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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