皆大欢喜
。他扯了扯嘴角:

    “祝您……手术台上……长命百岁。”

    每一个字都淬着剧毒。

    常祈怀的脚步在门口极其短暂地顿了一下。

    没有回头,只有一声极其轻微、仿佛带着一丝被逗乐的哼笑随风飘来:

    “承你吉言……我亲爱的,‘小怪物’。”

    他从容地掏出医用口罩戴好,遮挡了面容。

    门“叮咚”合拢。

    陈赭黎医生死死盯着常祈怀消失的方向,胸口剧烈起伏,紧握的拳头最终颓然松开。

    他深吸几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转向轮椅上的阮侭昀,眼神复杂疲惫。

    “杨旭,”他哑着嗓子吩咐,“推他。去A区。”

    杨旭立刻应声,小跑过来。

    阮侭昀最后看了一眼常祈怀离开的方向。

    孙伯从冷柜后探出半个脑袋,看着阮侭昀要被推走,眼神里闪过一丝焦急和失落。

    陈赭黎注意到了他,眉头紧皱,强压着不耐,语气尽量克制:“孙伯,这里是公共区域,请回你自己的病房区。不要妨碍工作。”

    孙伯张了张嘴,最终只是发出几声含糊不清的咕哝,又缩了回去。

    阮侭昀自始至终没有看他一眼。

    ……

    当阮侭昀被杨旭推着穿过那道厚重、布满锈迹的铁门时,仿佛有一层无形、粘稠的膜被捅破,令人窒息的气味瞬间将他包裹。

    浓烈的尿臊味、排泄物的恶臭、长期不洗澡的酸腐体味、廉价消毒水刺鼻的化学气味、还有一股难以言喻的、类似金属锈蚀和腐败血肉混合的腥甜铁锈味……所有味道交织在一起,扼住了喉咙。

    光线昏暗。长长的走廊两侧是密密麻麻的狭小隔间。厚重的铁门上只留着狭窄的观察窗。

    “哐当!!” 某个隔间里突然传来疯狂的撞击声!似乎有人用身体在死命撞击铁门!

    “啊——!放我出去!我没有病!没有!” 一个嘶哑癫狂的男声咆哮着。

    “嘻嘻……你看我的肠子……美不美……” 另一个隔间里,飘出女人神经质的痴笑声。

    压抑的哭泣、无意义的低吼、如同野兽般的喘息……从各个门缝里渗透出来,汇聚成地狱底层的嘈杂背景音。

    杨旭推着轮椅的手微微发抖,脸上写满了嫌恶和恐惧。

    他忍不住压低声音,在阮侭昀耳边碎碎念:“妈的……真他妈不是人待的地方……一股子下水道味!陈医生那么好的一个人……凭什么非得管这鬼地方!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阮侭昀面无表情地坐在轮椅上,怀里抱着冰冷的襁褓。

    A区……息察园的垃圾场,病患中的病患,疯子里的疯子。

    这里,连空气都带着扭曲的恶意。

    “啧,终于走了……”杨旭推着轮椅,忍不住低声嘟囔,带着年轻人特有的八卦和口无遮拦,

    “妈的……每次看陈医生对上常阎王,我都紧张得手心冒汗……常医生那气场也太吓人了!不过话说回来……”

    他低头瞥了一眼阮侭昀的后脑勺,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好奇和一丝崇拜,

    “哥!你真是那个……两个月前一挑十的狠人啊?A区那帮老油条到现在提起来都打怵!当时什么情况?算了你肯定不会说的。”

    “后来你被常医生接手了?啧……常医生那种‘手术刀’……落到他手里,算你狠……”

    “哎,不过说真的……你刚来那会儿……”

    轮椅碾过地面一处粘腻的污渍,发出轻微的“咯吱”声。阮侭昀的眼神终于动了,他微微侧过脸,看向喋喋不休的杨旭。

    那张被电流强行维持在“微笑”状态的娃娃脸,在昏暗的光线下呈现出一种极度违和的、令人毛骨悚然的诡异感。

    “闭嘴。傻逼。”

    “呃!”杨旭被那声音里的戾气和眼前的诡异笑容吓得脖子一缩,下意识地捂住了嘴。但没过几秒,他憋不住般又小声开口:“哥……你别生气啊……我就……就好奇……”

    他低头瞥了一眼阮侭昀怀里的襁褓,咽了口唾沫,试图用说话驱散恐惧:“而且……你这……抱的是个啥啊?这地方够邪门了,你别再……”

    “再多说一个字……”阮侭昀的声音极淡,却令人毛骨悚然,

    “我让你……”

    “……下半辈子……也用轮椅。”

    语气里的冰冷杀意绝非玩笑!

    杨旭终于彻底噤声,连呼吸都放轻了,老老实实地推着轮椅。

    穿过如同迷宫般、满是污秽和绝望气息的走廊,他们终于来到一个相对开阔的、散发着浓重汗臭和烟味的大厅。

    这里像是一个简陋的“休息室”,摆放着几张破烂的塑料桌凳。

    角落蹲着几个眼神浑浊、衣衫褴褛的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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