皆大欢喜
,看到陈医生和杨旭进来,眼神立刻变得如同秃鹫般贪婪、黏腻、带着不怀好意的审视。

    “陈医生……来啦?”

    “哟,陈大菩萨又来做啥?送温暖?”

    “啧啧,还带了个坐轮椅的小白脸?新货?”

    “小白脸还抱着个……啧啧……娃娃?真他妈怪胎……”

    污言秽语好比苍蝇的嗡鸣。

    陈赭黎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却冷得像冰。

    他没理会那些污言秽语,目光在角落里搜寻着什么。

    “王子睿!”他提高声音喊道。

    “到!”

    角落里,一个抱着膝盖、蜷缩在阴影里的人影猛地一颤,缓缓抬起头。

    是王子睿。

    他和早上在食堂发狂暴走时判若两人。

    此刻的他穿着洗得发白的病号服,脸色苍白,眼神清澈而怯懦,带着一种近乎小动物的安静和脆弱。

    他看见陈赭黎,脸上闪过一丝安心,小跑着过来,声音很轻很软:

    “我在。陈医生”

    “等会你好好教这位……阮先生,”陈赭黎指了指轮椅上的阮侭昀,

    “怎么整理信件收发室的信件。”他看着王子睿苍白的脸色,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药按时吃了?感觉怎么样?”

    王子睿脸上露出一个腼腆而感激的笑容:“好多了……谢谢陈医生。”

    阮侭昀的目光在王子睿脸上停留了一瞬。

    早上那个狂暴的疯子?现在这只温顺的羔羊?果然是精神分裂……

    陈医生疲惫地捏了捏眉心,不想再多待一秒。

    他目光扫过那些依旧在窃窃私语、眼神不善的病人,冷冷地丢下一句:“赵向阳呢?”

    他指的是A区另一个负责杂务、还算“正常”的协助病人。

    王子睿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一下,眼神闪过一丝慌乱,手指不自觉地揪紧了破旧的衣角:

    “向……向阳他……”

    他声音变小,带着点磕巴,“……有点事……不太舒服……休息去了……”

    陈赭黎又瞥了一眼角落里几个仍在窃窃私语、投来不怀好意目光的病人,眼神凌厉地扫视一圈。

    那些人被他看得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声音小了下去。他没再问什么,转身对杨旭吩咐道:

    “看好这里。”

    然后快步离开,他还有更多烂摊子要收拾。

    杨旭不情不愿地应了一声。

    房间里再次陷入那种令人不适的安静。

    几个病人打量着新来的阮侭昀和轮椅,眼神闪烁。王子睿有些局促地站在轮椅旁边,手指紧张地绞着衣角。

    那些角落里的目光变得更加肆无忌惮,在两人身上来回扫视,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和扭曲的好奇。

    “那个……”

    王子睿小声开口,带着怯生生的试探,伸出手想去推轮椅的扶手。

    阮侭昀的手臂却猛地绷紧。

    他冷冷地瞥了王子睿伸出的手一眼,深灰色的眼底没有任何温度和信任。

    他没有说话,只是自己抓住冰冷的轮椅轮圈,用力一转。

    “吱嘎——”

    轮椅的金属轮子在地面的污垢上摩擦出刺耳的噪音。

    “带路。”

    两个字,干涩,冰冷,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谢谢。”

    王子睿僵在原地,伸出的手尴尬地悬在半空,脸上闪过一丝受伤和无措。

    他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一种莫名的寒意悄然爬上了脊背,默默收回手,转身,低着头在前面引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