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目光……充满了悲悯和救赎!我……我无法抑制内心的冲动!我渴望……渴望亲手拂去圣像眼眸上的凡尘污秽!让那神圣的光辉得以毫无阻碍地普照这个需要救赎的地方!这……这一定是我的‘孩子’也在渴望这份纯净的引导!”
他低头,无比深情地看了一眼怀里那黑洞洞的眼窝,
“请厄诺导师……给我一个机会!让我们去擦拭那神圣的双眼!这必将成为我们在此地侍奉的第一个、也是最虔诚的功课!”
他噼里啪啦地说了一大堆,语速又快又急,充满了自我催眠般的“热情”和“使命感”。
厄诺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像是审视一件表演拙劣的展品。
侧廊陷入死寂。
只有陈郝怀里那“血笼”偶尔发出的、微弱的“咯咯”声。
就在阮侭昀以为计划失败,准备再憋几句更肉麻的“圣感语录”时——
厄诺嘴角的线条似乎极其轻微地向上抽动了一下,快得如同幻觉。
那或许是一个……讽刺的弧度?
“哦?”她的声音依旧平板,却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玩味?“如此……强烈的……‘圣感’?”
她缓缓抬起握着教鞭的手,鞭梢轻轻点着空气,目光在阮侭昀和陈郝身上来回扫视。
“既然……你们如此虔诚……”
她顿了顿,教鞭猛地指向阮侭昀身后那扇通往正厅的小门,
“去吧。圣像东侧第三根廊柱下,有干净的软布。注意……动作要轻柔。神圣不容亵渎。”
她的目光在阮侭昀怀中的“血笼”上停留片刻,嘴角那丝若有若无的弧度似乎加深了,
“也请照顾好你们的‘孩子’,别让它们……沾染了不该碰的东西。”
“谢导师!”
阮侭昀立刻躬身,语气充满“感激”,同时狠狠拽了还在发蒙的陈郝一把。
两人抱着冰冷的襁褓,几乎是立刻转身,快步走出了侧廊,朝着那巨大的圣母圣像方向走去。
直到他们走出足够远,拐过一个堆满废弃花盆的角落,彻底脱离厄诺的视线范围,陈郝才大大松了口气,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哥……刚……刚才吓死我了!她那眼神……她是不是……是不是……”他声音发颤。
阮侭昀没回答,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厄诺最后那眼神和语气……不对劲。
太轻易了。
更像是……故意放他们出来的?为什么?考验?还是……把他们丢进另一个陷阱?
他没时间细想。
甩开杂念,他抱着冰冷的“血笼”,带着陈郝,像两道游移的黑色影子,快速穿过教堂宏大而空旷、布满尘封雕塑和废弃长椅的区域。
教堂的后身连接着一个相对低矮的附属建筑,像是曾经的唱诗班练习室或仓库。光线更加昏暗,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灰尘和另一种……类似于劣质蜡笔和过期糖果混合的怪异甜味。
一阵异常的声音从前方的阴影里传来。
不是祈祷声,不是诵经声,是……一种尖锐的、带着哭腔的童音,以及另一个更加张狂、带着残忍笑意的孩童声音。
“唱啊!曼若斯!继续唱啊!不是说你的声音最好听吗?怎么不唱了?是不是舌头被魔鬼割掉了?”
“我……我不……”
“啪!”一记响亮的巴掌声!
“不唱?那你的布娃娃就不要了?”
“别!别动露西!那是妈妈……啊!”
阮侭昀眉头一拧,示意陈郝放轻脚步,两人借着巨大承重柱的阴影掩藏身形,朝声音来源摸去。
拐过墙角,眼前的景象让阮侭昀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在一条堆满废弃唱诗袍和破损乐器的阴暗走廊尽头,几个小小的身影围成一圈。
被围在中间的,正是刚才那个异常漂亮的小男孩曼若斯,和他那个表情呆滞的同伴多。
曼若斯此刻狼狈不堪,粉雕玉琢的小脸上印着一个清晰的红掌印,淡紫色的漂亮眼睛里噙满了泪水,嘴角破了,渗出一丝血迹。
他漂亮的衣服被扯得凌乱,怀里紧紧抱着一个穿着小裙子、但少了一只胳膊、脏兮兮的旧布娃娃,那只被打折的手臂垂在身侧,被他用另一只手艰难地抱着。
多则像一头被激怒的小兽,挡在曼若斯身前,发出无意义的、愤怒的低吼,但他那呆滞的眼神和瘦小的身体,面对围攻者显得如此无力。
围住他们的是四五个年纪稍大一些的孩子。为首的,赫然是一个扎着两条粗大、油亮麻花辫的女孩!
大约十一二岁的模样,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黑色小裙子,下面套着同样颜色的小短裤和厚底小皮鞋。
她的脸圆圆的,皮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