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她不再停留,握着那根令人生畏的教鞭,转身,踩着有规律的步伐,走向教堂深处,身影没入被巨大铁线莲藤蔓爬满的侧廊阴影里。
阮侭昀低下头,看着怀中那包裹里露出的、黑洞洞的眼窝和微张的下颌骨。
冰冷的触感透过粗糙的布料渗入皮肤。
那空洞的眼窝仿佛正“凝视”着他。
“哥……”
李长乐抱着自己怀里的枯骨襁褓,小心翼翼地蹭过来,胖脸在兜帽下皱成一团,声音带着哭腔,
“这……这老巫婆好讨厌啊……刚才那眼神……绝对是在说我又胖了!穿这破袍子都遮不住!妈的……”
彭尚也抱着一个襁褓,脸色铁青得吓人,他烦躁地扯了一下过于紧束的领口:
“真他妈服了!莫名其妙被拖到这鬼地方,被迫当什么鬼保姆,还得伺候这堆死人骨头!操!”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中那惨白扭曲的小东西,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厌恶,
“现在好了,怎么回去?那鬼兔子还等着回答问题呢!老子可不想一辈子在这当修女带死人娃!”
阮侭昀沉默着,兜帽下的脸色同样阴沉。他轻轻晃了晃手中的襁褓,那骨骼发出细微的、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那黑洞洞的眼窝依旧“凝视”着他,没有任何反应。
回不去?
不可能!
那兔子的三个问题像悬顶之剑,必须找到回去的路!
“我们需要信息。”阮侭昀道。
“分头行动。彭尚,李长乐,你们去见习生房舍,想办法从其他‘见习修女’嘴里套话。她们比我们来得早,或许知道些规则漏洞,或者……离开的方法。”
“凭什么听你的?”彭尚立刻反唇相讥。
“凭你想活着离开。”阮侭昀的声音毫无起伏,兜帽下的目光刺向他,“或者你想永远穿着这身衣服,在这里当奶爸?”
他刻意瞥了一眼彭尚怀中的血笼。
彭尚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腮帮子咬得咯咯作响。他狠狠瞪了阮侭昀一眼,最终从牙缝里挤出:
“……行!”
他一把拽过还在小声抱怨的李长乐,“死胖子,跟我走!”
“可……可是下午还要仪态训练……”陈郝小声提醒,抱着襁褓的手还在抖。
“用不着等到下午。”
阮侭昀看向空旷教堂里游荡的几个僵硬见习生身影,最后落在厄诺消失的那条藤蔓走廊方向,
“得想办法让那女人现在就放我们走。”
让厄诺放行?
这谈何容易?
那女人一看就是铁石心肠、规则至上的类型。
就在这时,阮侭昀的目光落在不远处一座巨大的、被花藤半包裹的圣母玛利亚石雕圣像上。
圣像的面容悲悯安详,但不知为何,那双石雕的眼睛似乎蒙着一层厚厚的灰尘和干涸的、暗褐色如血迹般的污垢。
一个念头在阮侭昀混乱的思绪中迸开。
他深吸一口气,抱着怀中冰冷的“血笼”,迈步走向那条厄诺消失的阴冷侧廊。
陈郝犹豫了一下,赶紧跟上。
侧廊的光线更加昏暗,空气里弥漫着铁线莲花诡异的冷香和更加浓重的水汽。
厄诺的身影还未走远,教鞭敲击地面的“啪嗒”声清晰可闻。
“厄诺导师!”
阮侭昀提高声音,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带着一丝谦卑和……狂热?
虽然他自己都不信。
前方的脚步声停住了。
厄诺缓缓转过身,那张刻板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被打扰的不悦。
“有事?”
阮侭昀在距离她几步远的地方停下,微微低下头:
“非常抱歉打扰您……但我刚才……刚才在圣像前……”
他故意让自己的声音带上一点颤抖和激动,
“我感觉到了一股无比强烈的……圣洁之力!那慈爱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尘世的污秽,直接照进了我卑微的灵魂……”
他一边用最夸张、最虔诚的语气胡诌着,一边不着痕迹地用脚尖轻轻踢了一下陈郝的脚后跟。
陈郝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得一激灵,下意识地收紧了手臂。他怀里的那个枯骨襁褓中,被曼若斯塞过来的婴儿头骨,下颌骨猛地摩擦了一下,发出“咯……咯……”一声极其微弱、却又清晰无比的、破旧风箱抽动般的“啼哭”!
这声音在侧廊里格外刺耳!
厄诺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视线扫过陈郝怀里发出怪响的“血笼”,又落回阮侭昀身上。
阮侭昀仿佛没听到那“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