皆大欢喜


    那几个原本站在她身后的孩子,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着,乖乖地排成一排走上前。

    阮侭昀的心脏一沉。

    他终于看清了每个孩子怀里紧紧抱着的东西!

    那不是玩偶!

    是婴儿的尸骨!

    惨白、细小、蜷缩着,骨骼纤细脆弱,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干枯发黑的皮膜组织。空洞的眼窝,微张的、没有牙齿的嘴……每一个细节都在无声诉说着死亡的冰冷与狰狞!它们被粗糙的、同样黯淡发黑的布巾包裹着。

    那个表情呆滞的小男孩,抱着一个相对完整的、蜷缩状的婴儿骨架,动作迟缓地走到阮侭昀面前,双手将那冰冷的、散发着微弱腐朽气息的“襁褓”,递向阮侭昀。

    那双空洞的眼睛直直地“看”着阮侭昀兜帽下的阴影。

    这到底是什么……

    他强忍着恶心和毛骨悚然,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接过了那冰冷刺骨的包裹。

    尸骨入手的那一刻,一种诡异的感觉传来。仿佛那冰冷的骨骼……不是死物,而是某种活着的寄生体的外壳。

    那个异常漂亮的男孩抱着另一个襁褓,眼神在阮侭昀和他怀中的包裹上转了一圈,突然迈着小步走了过来,声音清脆、带着孩童特有的天真,对多说道:

    “多,我想把我的娃娃送给这个大哥哥,可以吗?”

    他怀中的襁褓里,露出的婴儿头骨更加扭曲变形。

    多抱着自己空了的双臂,呆呆地看着曼若斯,没有任何反应。

    就在曼若斯试图将怀里冰冷的襁褓递向阮侭昀的瞬间——

    “咻——啪!!!”

    一道刺耳的破空声!

    紧接着是鞭梢炸裂的脆响!

    “嘶——啊!”曼若斯发出一声短促的、压抑的痛呼,精致的小脸瞬间煞白!

    那只手臂软软地垂了下来,关节处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扭曲!他怀里的“襁褓”也差点脱手!

    “曼若斯,”厄诺的声音如同寒冰,没有丝毫情绪波动,“回去。把你的‘朋友’交给新来的‘雨亭姐姐’。”

    她教鞭冰冷地点向陈郝。

    曼若斯疼得眼泪在淡紫色的眼睛里打转,却不敢哭出声。

    他咬着下唇,用还能动的那只手,费力地将自己怀里的枯骨襁褓抱稳,然后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把那只被打折的手臂捡了起来,像捡起一个被弄坏的玩具零件。

    他拖着那条软绵绵的手臂,一步步走到被点名、吓得浑身僵硬的陈郝面前,将那冰冷的“血笼”塞进陈郝下意识抱紧的怀里。

    “雨……亭……姐姐……”

    曼若斯抬起泪眼朦胧的小脸,努力挤出一个带着巨大委屈和讨好意味的笑容,

    “送给你……以后……我们都是好朋友了……”

    那笑容如此纯粹美丽,眼神却像淬了毒的钩子,狠狠钩在陈郝的灵魂上。

    陈郝抱着怀里的冰冷包裹,只觉得血液都要冻结了,身体抖得如同风中落叶。

    厄诺不再理会这边,面无表情地用鞭梢点了点身后那几个孩子:“回去。”孩子们如同受惊的小兽,立刻抱着他们自己的“襁褓”,低着头,迅速退回了教堂深处被花藤阴影笼罩的角落。

    “好了,见习修女们。”厄诺的目光扫过包括阮侭昀四人在内的所有“见习生”,教鞭在掌心轻轻敲击,发出沉闷的“啪、啪”声。“欢迎来到‘和睦之家’的核心——圣灵育幼厅。你们手中的‘血笼’,就是你们在这里的责任和意义。”

    她的声音刻板、不容置疑:

    “规则一:他们是你们最亲密的朋友、伙伴、孩子。呵护、陪伴、引导他们,用你们的全部身心。”

    “规则二:满足你们血笼中‘孩子’的一切合理‘要求’。他们是稚嫩的、敏感的,任何疏忽和违逆都可能让他们……枯萎。”

    她的目光冷漠地扫过阮侭昀怀中那个惨白的头骨。

    “规则三:远离那些在二楼游荡的‘大哥哥大姐姐’。他们已经……‘长大’了,不再需要引导,也不再受管束。靠近他们,后果自负。”

    “规则四:今日你们的活动区域仅限一层。”

    “规则五:注意你们的仪态。庄重、虔诚、沉静。神注视着我们的一举一动。”

    她的目光在李长乐那过于紧绷、显得臃肿的修女服上停顿了一瞬。

    “你们今天的任务,就是熟悉这里的环境,和你们的‘孩子’建立初步的链接。”

    厄诺的语气没有丝毫温度,就像在宣读判决书,

    “下午三点,后厅集合,进行基础仪态训练。现在,自行熟悉。你们的休息室在右侧走廊尽头的小配房。”

    她最后看了一眼这群穿着黑袍的新人,像是在看一群即将塞进磨盘的原料:

    “记住,从你们接过‘血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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