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着把冬天衣物收进储藏室,起身时哮喘喷雾从口袋中滑落,捡起,刚要揣进口袋,突然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响起。
座机离得并不远大约两步的距离,喷雾被他放在桌上去一旁接起电话。
“见青,奶奶出去了,在家照顾好自己啊。”
“嗯,奶奶,我知道。”
……
林见青哼笑着说自己没问题。
其实也出不了什么问题的。
挂断电话转身径直朝着储藏室走去。
那是个狭小隔间,在一楼旗袍店角落,堆满老旧物什,平日很少开启,门轴有些锈蚀,他费了点力气才推开。
灰尘扑面而来,带着陈腐气味,林见青下意识屏息,摸索着墙上的拉线开关。
昏黄灯光亮起,他看清里面摞着几个旧纸箱,旁边是奶奶舍不得扔的老式缝纫机。
他抱着厚衣物弯腰进去,想把箱子挪个位置。就在他转身瞬间,一阵穿堂风从阳台吹进客厅。
“哐当——”一声闷响。
林见青心头一跳,急忙退到门边,那扇老旧的木门,竟被风吹得关上了!他伸手去推,纹丝不动。
借着门板下方的缝隙透进那点微光,老式黄铜锁舌,因着刚才那阵风带动出的震动,竟滑入了锁孔。
他被反锁了。
“有人吗?!”他拍打门板,声音在狭小空间里回荡,外面没有任何回应,这个时间,附近的邻居应该还没下班。
恐慌尚未完全蔓延,更致命的危机却先一步降临。
刚才开门的动作和他在里面的走动,扬起了积年灰尘,这间储藏室,怕是至少半年没彻底清扫过。
他开始觉得不对劲,喉咙发紧,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慢慢缠住,每一次呼吸都变得费力,带着细微的、他自己才能听见的嘶嘶声。
糟糕。
他立刻去摸口袋,空的!那瓶救命的喷雾,他接完电话竟然没有放回兜里。
窒息感汹涌而来,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猛烈。
肺部像被无形的手狠狠攥住,拼命挣扎也吸不进足够的空气,他背靠着冰冷门板,手指无意识地抠抓着木门,指甲划过粗糙表面,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冷汗瞬间浸透衬衫,视线开始模糊,黑暗中仿佛有金星乱窜。
他知道必须保持冷静,越紧张越糟糕,求生的本能让他控制不住地战栗。
奶奶明天才回来……会有人发现他吗?
意识在缺氧的痛苦中逐渐剥离。他好像又回到了父母争吵着分割财产的那个下午,阳光很好,却照不进人心的隔阂。
他最终选择跟奶奶离开时,母亲欲言又止的眼神,父亲疲惫的沉默…
还有傅迟,那个眼神冷漠,却会在数学测验时递来纸条,会在他被围观的说出“吵死了”的傅迟。
为什么会想起他?
不重要。
重要的是。
他真不甘心就这样死。
在彻底陷入昏迷前,他似乎听到了急促的脚步声,还有模糊的像是撞击门锁的声音……
傅迟背着书包走上三楼,他刚从学校回来,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文件袋——里面是他在巷口捡到林见青的笔记本。
下午放学时他捡到,鬼使神差地拿了回来。
傅迟站在旗袍店门口,往里面喊了声,没人回应。
走进旗袍店,笔记本被他放到桌上哮喘喷雾不小心滑落,被他迅速捡起来。
一身好看的眉头皱起来,盯着那瓶身。
哮喘喷雾?
林见青……傅迟眼中流露出诧异,转而消失的无影无踪。
将东西放回桌上,二楼亮着灯,却安静得过分。
这不寻常,以林见青那种……嗯,还算活泼的性格,不至于这么安静。
他正准备转身回家,一种莫名的直觉让他停下。
他侧耳细听,似乎有极其微弱、断断续续的抓挠声,从门缝里渗出。
像小猫在挠。
不对。
傅迟眉头蹙起,视线落在那瓶喷雾上,想起他此刻可能独自在家,找到声音传来的方向,几乎没有犹豫,立刻走向旗袍店深处的角落。
“林见青?”
而那细微的、痛苦的抓挠声,变得清晰了些,正是来自角落那扇紧闭的小门。
他快步过去,试图拧动门把手,锁死的。
透过门板下方狭窄的缝隙,他隐约看到里面透出的灯光,以及一个蜷缩在门后的模糊影子。
“林见青!”他提高音量,拍打门板:“你在里面吗?”
里面传来一声极其微弱、带着哽咽的吸气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