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迟心头一紧,他退后一步,审视着这把老旧的锁,不是现代防盗门,只是普通的室内木门锁舌结构。
他找来东西,却撬不开锁。
傅迟抿着唇,冷峻的脸上闪过一丝犹豫转化为坚定,他额角渗出细密汗珠:“林见青闪开。”
听着门内越来越微弱,越来越痛苦的喘息,他后腿抬脚,猛的将门踹开。
林见青就蜷缩在门边,脸色惨白,嘴唇发紫,胸口剧烈起伏着,像离水的鱼,他仰起头何向门口,眼神涣散,蒙着一层绝望的水光。
傅迟立刻将人抱出来,飞快拿起桌上的喷雾剂递到他嘴边:“吸气!”
林见青像是抓住救命稻草,用尽最后力气含住喷口,傅迟按压阀门,药物随着他的吸气进入气管。
一次,两次——
剧烈的喘息声渐渐平复,虽然依旧急促,但那要命的窒息感总算开始消退。
林见青脱力般靠在傅迟臂弯里,浑身被冷汗浸透,不受控制地轻颤。
傅迟没有动,任由他靠着。
直到怀里的颤抖慢慢平息,他才听到林见青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谢谢。”
傅迟低头,看着少年湿漉漉的睫毛,和脸上未干的泪痕——或许是生理性的,或许不是。
他沉默着,用指尖,极轻地揩去那点湿意。
“药。”他把喷雾塞进林见青手里,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动作却带着不易察觉的缓,“下次放身边。”
林见青握紧那冰凉的塑料瓶,指尖还在发颤。
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雨,淅淅沥沥敲打着玻璃。
狭小昏暗的储藏室门口,两个人保持着这个姿势,谁都没有先动,尘埃在灯光投下的光柱中缓缓浮动,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我抱你去卧室。”良久傅迟缓缓开口。
林见青一愣:“我可以自己走的。”他起身可突然两眼一黑,一个趔趄控制不住的往后倒,腰上搭来一只手将他稳稳的扶住。
傅迟不再勉强,等林见青缓过劲将人牵着去了卧室。
林见青坐在床上,傅迟站在一旁的暖水壶前倒着热水。
傅迟身材很又瘦又高,典型的衣架子,普通的衣服穿在他身上,都显得超凡脱俗。
夜半林见青发起了高烧,傅迟没有走。
这是一遍又一遍的帮他更换额头上的湿毛巾。
有些东西,就在这个雨夜,悄然改变了轨迹。
林见青是在一阵清脆的鸟鸣与模糊的市井吆喝声中醒来的。
晨光透过老旧的玻璃窗,在他眼睑上投下暖融融的触感。
意识缓缓归拢,首先感受到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虚脱,以及喉咙深处残留的、药物掠过后的微苦。
随即,昨夜破碎的记忆汹涌回潮。
紧闭的储藏室,窒息的绝望,门被踹开的巨响,傅迟绷紧的下颌线,还有他臂弯里那片刻冰冷又坚实的依靠……
画面最后定格在傅迟沉默地为他更换额上毛巾的侧影,在昏黄的台灯光晕里,模糊而专注。
林见青脸颊蓦地一热,他依稀记得自己烧得迷糊时,似乎抓住过谁的衣袖,含糊地说了些什么……
他正尴尬,房门被轻轻推开。
傅迟端着杯水走进来,脚步微顿,将水放在床头柜上:“醒了。”
语气依旧是平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嗯……”林见青撑着手臂坐起来,不太敢直视他的眼睛,低着头,声音还有些沙哑:“昨天……谢谢你,又麻烦你了。”
傅迟没应声,只是看着他。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窗外隐约的市声。
过了好几秒,傅迟才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落下:“你很喜欢说谢谢和对不起?”
林见青一怔,抬起头。
傅迟的目光落在他脸上,依旧是那片沉静的墨色,但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不再是纯粹的漠然,而是多了点难以辨别的审视。
“我……”林见青一时语塞,脸颊更热了。
“药。”傅迟移开视线,看向那瓶此刻好好放在枕边的喷雾:“下次别忘。”
这话语气不算重,甚至称得上平静。
但……好像有些东西就是不一样了,他点头:“不会忘了。”
早饮是傅迟自己做的。
手艺出奇的不错,连林见青最终嘴叼的要命的人都赞不绝口。
奶奶回来时,已是午后。
林见青斟酌着,还是将昨晚的惊险轻描淡写地说了。
奶奶听得脸都白了,后怕地拍着胸口,连声道:“哎哟我的老天爷!幸亏!幸亏有傅迟那孩子!这要是。”
她不敢想下去,拉着林见青的手,眼圈都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