芜湖!高空抛物
    蝉鸣撕扯着噪热的盛夏。

    林见青拎着最后一个纸箱站在青云巷口,脸上,鼻尖是一层密密麻麻的汗珠。

    柏油路面被烈日烤出扭曲的蒸汽,两侧老居民楼外墙剥落,露出深浅不一的灰败。

    巷子深处传来菜贩断断续续的叫卖,混杂着谁家厨房爆蒜的刺啦声。

    与三个月前还置身京城别墅区,私立学校林荫道,恒温游泳池的消毒水气味,完全是两个世界。

    “见青,这边!”奶奶从一栋两层老楼中里探出身,手里摇着一把泛黄的蒲扇:“快进来,外头热。”

    他应了一声,低头钻进楼道,阴暗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混杂着年代久远的霉味。

    他不太喜欢这种味道。

    奶奶开了一家旗袍店,一楼是旗袍店的门头,二楼是一套不足六十平米的两居室,厨房小得转不开身,卫生间还是老式蹲坑。

    “委屈我们见青了。”奶奶抹了把额角的汗,眼神里带着十分明显的心疼。

    “挺好的,奶奶。”林见青扬起一个笑,眼睛弯成初月:“这儿挺热闹,我喜欢。”

    他天生一副笑模样,眼尾微微上扬,鼻梁很挺,嘴唇总是自然上翘的弧度。

    即使心里沉甸甸地压着父亲公司破产,父母各自重组家庭,他最终选择跟随奶奶这一连串变故,那张脸却像从未被生活苛待过。

    只有他自己知道,口袋中那瓶哮喘喷雾又换了一个新的品牌。

    将东西收拾进房间用了一整个下午,朝北的小卧室挤进一张单人床,一个旧衣柜和书桌后,几乎没了落脚地。

    房间紧巴的厉害,唯一的好处是带个小阳台,晾着奶奶种的两盆蔫巴巴的茉莉。

    林见青试图把一箱书挪到阳台角落空处,手一滑,沉重的纸箱砸向栏杆边缘搁着的瓦泥花盆。

    “砰——”

    花盆带着半盆板结的泥土直坠而下。

    楼下传来沉闷的撞击声,接着是重物哗啦散落的动静。

    林见青的心脏瞬间提到嗓子眼。

    “怎么了?”奶奶在屋里问。

    “没事!东西掉了,我下去看看!”他抓起钱包就往外冲,哮喘喷雾下意识塞进裤兜,楼梯踏得咚咚响。

    奶奶嘱咐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见青!你跑慢点,你不能这么跑的!”

    “知道了!”

    一口气冲到一楼,单元门外的情景让他倒抽一口凉气。

    一个穿着简单白T恤的高大男生站在一片狼藉中,脚边是摔裂的瓦盆,四溅的泥土,和散落一地的明显是刚从外面打包回来的饭菜。

    透明的塑料餐盒摔破了,汤汁漫延开来,油腻的香气混着土腥味钻进鼻腔。

    男生的深灰色运动裤下摆和鞋面上,溅满了深色的污渍。

    他低着头,碎发遮住了部分眉眼,但紧绷的下颌线和抿成一条直线的薄唇,清晰传递出极度的不悦。

    林见青的心跳得更快了,一半是狂奔的生理反应,一半是闯祸后的紧张。

    “对……对不起!”他快步上前,语气急切:“是我在阳台不小心碰掉了花盆,真的非常抱歉!你的饭……还有裤子鞋子,我赔给你。”

    他说着,已经打开了钱包,抽出里面仅剩的三张百元纸币。

    这是他接下来两周的生活费。

    男生闻言,终于抬起头。

    刹那间,林见青对上了他的眼睛。

    很深的双眼皮,瞳仁颜色是极纯粹的黑,像浸在寒潭里的墨玉,他的五官轮廓利落分明,带着强烈的攻击性。

    他的目光在林见青脸上停留了不到一秒,扫过他手里捏着的钞票,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不用。”声音低沉,没什么情绪。

    他弯腰,徒手将最大的几块碎瓦片捡起,扔进旁边的垃圾桶,动作干脆,甚至带着点不耐烦。

    “可是你的饭……”林见青看着他被弄脏的裤脚和牺牲的饭菜,愧疚感几乎要溢出来,“我重新去给你买一份吧?或者钱你收下……”

    男生直起身,再次看向他,眼中只有纯粹的漠然。

    “说了,不用。”

    他不再给林见青任何说话的机会,径直转身,掏出钥匙,打开了斜对面那扇墨绿色漆皮有些剥落的铁门。

    “砰——”

    门在林见青面前合上,将他所有未出口的歉意和赔偿方案,全都隔绝在外。

    林见青站在原地,捏着钞票的手慢慢垂落下来。

    四周恢复了安静,只有地上那片狼藉和空气中残留的饭菜香,证明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他怔怔地看着那扇紧闭的墨绿色铁门。

    原来,他住的这么近。

    他将刚才发生的事情和奶奶说了一通。

    奶奶摇着蒲扇:“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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