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踝的扭伤比预想中要麻烦。虽然疼痛已经消退,肿也消得差不多了,但医生叮嘱我近期要避免剧烈跑跳,最好连长时间走路也尽量减少。
这意味着,我每天上下学的通勤成了问题。
从家到稻荷崎高中,没有直达的、时间合适的电车线路,但因为距离不远,所以我通常都选择步行。以往这十几分钟的路程是难得的放空时间,如今却成了需要谨慎对待的负担。
于是,合宿结束后的第一个上学日,我不得不比平时提前更早出门,放慢速度,小心翼翼地迈开脚步。
清晨,空气中还有些未散尽的凉意。我拖着微瘸的步子刚挪到小区门口,就听见一声拖长了调的、带着浓浓倦意的哈欠。
循声望去——只见角名伦太郎单脚支地,跨在他一辆黑色自行车上,另一条长腿随意地曲着。他睡眼惺忪,像是还没完全从睡梦中挣扎出来,整个人散发着一股慵懒的气息。
“早啊,白河。”他又打了个哈欠,眼角甚至渗出生理性泪水。
“……早。”
我有些诧异地看着他和他身下的自行车,尤其是那辆自行车——是带后座的款式。
“看你这样,走到学校,第一节课都该结束了。”角名拍了拍身后的坐垫,“上来吧,载你一段。”
我愣了一下,目光在那辆崭新的自行车上扫过,迟疑询问:“这样……不太好吧?自行车载人,被交警看到会不会罚款?”
我提出了最实际的担忧。虽然这附近清晨人和车都少,但总归是有风险的。
角名似乎早就料到我会这么问,眼皮懒懒一掀:“这个时间点,路上哪来的交警。就算真那么倒霉遇上了……”
他狡黠地眨眨眼:“就说你脚受伤了,同学之间互帮互助,情有可原,最多教育两句。”
“这个时间点,路上又没什么人。”角名无所谓地耸耸肩,又打了个哈欠,“而且就算被抓了,罚款我交就是了。总比你这样磨蹭到迟到强吧?”
他顿了顿,补充道:“反正顺路。”
想想自己蜗牛般的行进速度,再想想新学期第一堂课就迟到的后果……我犹豫片刻,最终还是妥协了。
“……那麻烦你了。”我低声道谢,在角名的帮扶下,小心翼翼地侧身坐上后座。为了保持平衡,我不得不轻轻抓住他腰侧的衣服。
“坐稳了。”角名叮嘱一声,脚下一蹬,自行车便平稳地滑了出去。
清晨的风拂过脸颊,吹散了身上的零星睡意。角名骑得稳,速度不快,巧妙地避开了颠簸的路面。他似乎很熟悉这条路,哪个路口需要减速,哪段路比较平坦,都一清二楚。
我抓着他衣服的手指微微收紧,看着沿途熟悉的风景,以比步行快上许多的速度向后掠去。
“你怎么知道我今天需要……”路到中途,我忍不住问出声。
“猜的。”角名回答得言简意赅,“合宿最后一天脚伤,怎么可能好得那么快。
“反正顺路,作为朋友就帮你一把喽。”
“……哪里顺路了。”我小声嘀咕,但没有深究。有人愿意载我一程,已经是帮大忙了,比起对于“顺路”的怀疑,我心中更多是对他的感谢。
有了角名的专车接送,我甚至比平时更早一点到了学校。他把我放在教学楼附近,自己则去停车。
“放学还在这里等。”他丢下这句话,便推着车走了。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我提高了音量:“——谢谢!”
角名没回头,背对着我摆摆手,算是回应。
2.
新学期刚开始,校园里的气氛就变得热闹起来。除了常规课业,另一项重要活动被提上日程——即将到来的运动会。虽然规模只在本校,但以班级为单位的竞争同样引人注目。
至于文化祭,作为一年级生,我们只需要尽情参与享受就好,筹备工作是学长学姐们的事情。
班会上,班主任简单说明了运动会的事项,鼓励大家积极参与。由于脚伤未愈,我自然无法报名任何项目。班长是个戴着眼镜、做事一丝不苟的男生,他推了推眼镜,走到我座位前。
“白河同学,”他语气诚恳,“你是排球部的经理,处理后勤和统筹安排很有经验。这次运动会,我们班的后勤保障工作,能不能拜托你负责一下?比如物资分发、联络协调、还有给运动员们加油助威之类的。”
这倒不是什么难事,也在我能力范围之内。我点点头:“好的,没问题。”
“太感谢了!”班长松了口气,脸上露出笑容。
下课铃刚响,宫侑就像一阵风似的刮到我们班门口,金色的脑袋探进来,精准找到我的位置。
“白河!”他一溜烟跑过来,声音响亮,引得不少人侧目,“运动会你报了什么——哦不对,你脚伤了。”
遗憾的情绪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