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眼中闪过的迟疑。相片中无法解释的细节。这些画面在他脑海中反复闪现,像卡住的胶片。
然而,梁勰。
十四天了。通讯记录静止在最后一条已读未回的消息:
「晚上有空吗」。
教材上的印刷体开始扭曲变形,笔画延伸成垂落的他额发,标点符号膨胀为他泛红的耳尖,行间距里浮现出他眼尾的笑纹...
他手中钢笔在他指间骤然停转,金属笔尖在纸面洇出个漆黑的墨点形成喉结的印记。
下课铃炸响的瞬间,简绥的钢笔尖“啪”地折断。他起身时带翻座椅,黑色大衣扫过前排女生散落的发丝,对方下意识的惊叫被他甩在身后。
中庭的银杏树下,简绥掏出手机,通话等待音每响一次,背包带就深陷掌心一分。树影在简绥脸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条纹,在无声的拷问。
「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听,请留言。
简绥深吸一口气,声音低沉得近乎危险:
“梁勰,你给我等着...别想躲着我。”
指节泛白地攥着手机,金属边框硌进掌心的疼痛清晰且克制。阳光灼烧着后颈皮肤,却无法穿透胸腔里盘踞的冰冷。
他不知梁勰为何不愿被他找到的理由,上次在迷途,他确实有些...失控。但那份占有欲就像是刻在骨髓里的本能,他根本无法控制...
晚上九点。迷途酒吧的霓虹灯管在夜色中切出锐利的色块。简绥推开橡木门的动作带起一阵气流,声浪如潮水般涌来又在他周身凝固。
简绥的视线穿过缭绕的烟雾与晃动的肢体,在吧台最末端的座椅上捕获目标,阿沐正举着一杯琥珀色的威士忌,看到简绥时挑了挑眉:
“怎么今天有空来?”
简绥呼吸急促:“梁勰呢?”
“又是找梁勰的?”
阿沐嘴角挂着疑惑的笑容,眼神半是戏谑半是无奈,
“你们一个个找不到他就来找我,真是让人哭笑不得。人不见了,跑我这儿来报信,真是习惯性依赖。”
简绥径直走到阿沐身边坐下,手指不耐烦地敲击着吧台:
“他失联了两周,我…”
声音里压抑的焦躁让酒保都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
“看得出来。”
阿沐晃了晃酒杯,冰块撞击杯壁发出清脆的声响,
“你现在的表情像是要把整个城市翻过来。”
简绥没有理会他的调侃,直接伸手:
“手机借我。”
阿沐叹了口气,想了想,掏出手机,给李明发消息:
「李主任,梁勰最新情况?」
没过多久,手机震动起来。简绥几乎是抢过手机,屏幕上李明的回复让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住院了。情况还好,但梁勰很低调,不想让简绥着急。」
“又住院?”
简绥的声音陡然提高,引得附近几桌客人纷纷侧目。他强迫自己压低声音,拨号过去:
“他在哪家医院?”
手指不自觉地收紧,指节泛出青白色。
电话那头李明沉默了片刻,背景音里隐约能听到医院广播的声音:
“他…我尊重梁勰的意愿,他暂时不想见外人。”
顿了顿,又补充道:
“医院住院部,具体地址我会发给你,但你得答应我,先别冲动。”
简绥的太阳穴突突直跳,眼前浮现出梁勰躺在病床上的样子,苍白的脸色,干裂的嘴唇,还有那双总是倔强地不肯示弱的眼睛。
他胸腔里那股灼热的感觉更加强烈了:
“说。”
阿沐的雪克杯里,冰块碰撞出细碎的声响。
“你这样子真可怕。”
杯壁凝结的水珠坠落在吧台上。
简绥转身时带起一阵冷风,黑色大衣的衣摆扫过吧凳皮革表面。
“谢了。”这两个字沉在酒吧浑浊的空气中。
阿沐的食指轻叩杯沿,清脆的敲击声截住他的脚步。“不过说真的,”酒液在杯中晃动,“你们俩,算怎么回事?”
简绥侧过身,霓虹灯在他轮廓上切割出明暗交界线。
“你猜。”
声音低沉平稳,却让吧台温度骤降几度。
雪克杯停在半空,阿沐的视线落在杯中逐渐融化的冰块上,最终沉默着倒尽残酒。
中心医院的走廊弥漫着经年不散的消毒水味,李明推开312病房的门。
梁勰正用左手与一颗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