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哟,独臂大侠。”
李明靠在门框上调侃道,
“需要帮忙吗?还是想继续展示你的生活自理能力?”
梁勰闻声,抬头瞪了他一眼,橘子从指间滚落到被单上:
“闭嘴。”
李明笑着走过来,熟练地拿起橘子剥开:
“简绥找你了。”
梁勰的脊椎瞬间绷直,像一把突然拉满的弓。指节无意识地攥紧被单,医用棉布在掌心皱出尖锐的折痕。
“然后呢?”
“然后我告诉他你在医院。”
李明掰了一瓣橘子塞进梁勰嘴里,
“他听起来......很激动。”
梁勰咀嚼的动作慢了下来,眼神飘向窗外:
“我还不想见他。”
“为什么?害怕他把病房门拆了?”
李明又塞了一瓣橘子过去,
“还是因为他把你按在墙上检查伤口的样子太吓人?”
梁勰的耳廓在冷色调的灯光下泛起血色,像雪地里突兀的一抹晚霞。喉结滚动,将原本要说的话碾碎在齿间。
“算了,有点复杂。”
尾音坠落在消毒水气味的空气里,轻得几乎听不见。
李明夸张地叹了口气:
“梁勰啊梁勰,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像个闹别扭的小媳妇。”
他故意模仿简绥低沉的嗓音,
“他是我的——天啊,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滚!”
梁勰抓起枕头砸向李明,却因为动作太大牵动了伤处,疼得倒抽一口冷气。
李明轻松接住枕头,表情突然严肃起来:
“说真的,他迟早会知道。你打算怎么办?”
梁勰沉吟:“不知道。”
夜色渐深,病房里的灯光调成了柔和的暖黄色。梁勰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然后是护士的阻拦声:
“先生,您找...”
“312,梁勰。”那个熟悉的声音让梁勰浑身一僵。
门被猛地推开,简绥站在门口,外套皱巴巴的,背包松散地挂在肩上,眼睛里布满血丝。他的目光如探照灯般扫过病房,最后锁定在梁勰身上。
“找到你了。”
简绥的声音低沉得近乎危险。
梁勰的身体微微后仰,脊背抵上床头金属栏杆的冰凉触感。他抬起下颌,目光笔直地撞进简绥眼底:
“你怎么...”
他的尾音悬在半空,像未出鞘的刀。
简绥的指尖突然抵上梁勰的下颌,力道精准地卡在让他无法偏头的临界点。
“怎么弄的?”
“摔的。”梁勰被开目光,沉吟。
“又谎话。”
简绥拇指擦过梁勰紧绷的唇线,指腹沾到一丝血腥味,不知何时对方咬破了嘴角。
梁勰脊椎窜过一道电流般的战栗,左手指节已经抵住简绥肋骨下方,那个能让人瞬间脱力的穴位。
两人在消毒水气味中僵持,石膏固定的右臂成为这场对峙里唯一的破绽。
门轴转动声割裂胶着的空气。
“打扰一下?”
李明靠在门框上,手里拎着外卖袋,
“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
简绥松开手,目光依然牢牢锁定着梁勰:
“你怎么也在?”
李明不闻,放下外卖,塑料包装与金属床头柜碰撞出清脆声响,他声音平直,
“听说简绥这两周找遍全城。”
“每天。”简绥声音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
空气在瞬间在三人中凝固。
简绥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打破沉默:
“你们经常这样单独相处?”
李明挑了挑眉,故意凑近梁勰:
“是啊,我们还经常——”
“行了!”
梁勰忍无可忍地打断他,转头对李明白了一眼,
“你滚吧。”
李明无语,翻了个白眼:
“...行行行。”他拎起外卖袋,“我还是去找护士姐姐共进晚餐吧。”
临走前还嘟囔着:梁勰,没良心。
门关上后,病房里陷入沉默。
简绥的瞳孔微微收缩,指节在梁勰耳畔停顿半秒,最终只是将散落的发丝别至耳后。
动作完成得极其刻意,连指尖都没碰到皮肤,在空气中划出一道无形的界限。